这个位置和距离刚好能看到对方手指上闪耀的戒指。

陈玉祁看的很清楚，知道自己今日身边跟着的女伴应该也看的很清楚。

临走到门口，想想又塞给周珉一张名片。“赶在下个月之前送到就行。”下个月初五，正是他小侄女的生日。“如果有多的娃娃，也都按照这个价格送过来吧。我会和陈经理说的。”

递名片的时候因为推着门的缘故，手不自觉斜了一下，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还带着脉动的细腻手背。

一触即离。

“不好意思。”陈玉祁全程半垂着眼帘，原本就不是很外露的情绪也看不出什么。

周珉巴不得对方快走，赶紧摆了摆手，“没事的。”

等到送走了这对意外到来的客人之后，周珉看着新到手的大洋还有些高兴。明明是准备暂停营业的一天，结果还意外得了十五个银元。

也算是赚了。

等到快十点的时候，终于沉寂了许久的门口响起了黄包车的声音。

冲进来的夫妇们美颜中还带着焦急和担忧，在看到方岚安然无恙的坐在餐厅内的柜台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神情中流露出来的温柔怜爱一时盖过了先前心底里的焦躁。

“你这孩子——”

“真是……”真是什么呢？

不管是方父还是方母，到了这时候，都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对周珉今天暂时收留女儿的行为表达感谢。

虽然这块的治安一向不错，但到底是有洋人的地界，一不留神，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方岚眼眶红红的，全程都半低着头。

“是很好的一家人啊。”周珉笑眯眯的递过去了一块打包好的蛋糕，小声开口，“把话说开的话，想来大家应该都是能够互相理解的。”

“这，这太多了。”方父开口推辞。

刚刚听方岚说晚上已经在店里吃了鸡蛋面后，他们就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已经叨扰很多，怎么好意思再收店长你给的东西。”徐守珍已经开始在自己钱包里面搜寻了起来。

“没事，还要感谢方岚今天来店里，我才有人陪着一起吃了顿夜餐。”

见那一家人迟迟不肯接，周珉干脆把东西递了过去，“收下吧，今天吃不完，明天也要坏了的。”

这倒是实话。

“既然这样，那店长也收下我们的一点心意吧。”不是很多，但多少也能表达他们两人的感谢。

“不用，真的不用。”

“如果你不收，那这蛋糕我们也不能收的。”

寻常甜品店里买一块这样大小的蛋糕也要一角半了，既然多了的钱店主不肯收，那就收下个蛋糕的钱也好吧。

周珉没拗过，到底还是收下了两角钱。

看见这一家人重新坐上了黄包车，周珉道了声礼貌的晚安，目光前移的时候，才发觉这辆黄包车的车夫，竟然还是是个熟人。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只是现在还有趟车要跑，不能多聊。

李安水也只能红着耳根点了点头，小声又郑重的道了声感谢，这才拖起身后的车往前面的街角处跑走了。

眼见着店里的客人都走了，周珉这才收拾起了灯牌，准备关店休息。

等到推着东西进门的时候，先前在厨房里刚起了一半的想法忽的蹦了出来。托今天外出的福，她如今多少也对这里比较流行又贵重的东西有了个大概的理解。

尼龙丝袜，一双要五到十块银元。

一支好的钢笔，像是进口的派克牌子，价格很是昂贵。就算是国产的牌子，一支好的钢笔价钱也要二十到五十银元。

算来算去，还是倒卖更赚钱。

要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怕会遇上什么麻烦……周珉再次对洋行的垄断咬了咬牙，不过既然不能直接倒卖——

“抽奖？”隔日来送晚报的报童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

“对，只要进店单次消费满三块银元，就可以免费进行抽奖一次。”周珉解释的时候，还不忘拍拍放在柜台上的那台手柄式转奖机。

奖品按照一等金色、二等红色和三等黄色的顺序，分别按照大百货里的标价高低列出了钢笔、丝袜还有小瓶的香水。这几样作为彩头，即便都不是这里的什么进口牌子货，但单个的价格也不便宜。

更何况还有作为白色安慰奖的大包巧克力和太妃糖，绿色参与奖的小块手帕，这手笔可比周边许多家西餐厅都要来的阔气些。

即便不打算在店里吃西餐也行，店里现如今还有不同水果的奶油小蛋糕、各种口味的黄油小饼干限量供应。

原本也想登个报纸打个广告的，可等周珉问清楚一个版面四分之一豆腐块大小的广告，一天就要五个银元之后——

打扰了，是她想太多了。

不过既然上不了报纸，那就自己打印传单。

周珉花钱网购下单次日达的一千五百张彩印小广告，趁着晚上报童来给自己送晚报的时候，让他和身边的朋友一起，卖报的时候顺带帮着发一发。

“卖报纸的时候顺手帮着发一发，发完一天就能在我这里拿一角的工钱。”

前后一共发了三天，七个报童一起也才花了两块多的大洋。

该省省该花花，就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