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估了群众对听八卦的兴致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吴队长不止一次的后悔刚刚没有选择小路,而是走了这条最近但人也最多的大路。
好在,前面拐角处不远,就是李家食肆了。
顾不得后面的议论声,同守在门口的那几个武侯打过招呼后,他像是火烧屁股一样的赶紧把人都给带进去了。
“快快快,快进来。”
他来的刚刚好,那头仵作已经把刚刚查验出来的结果汇报上来了,经过查验死者的剩菜、汤碗,检查出高浓度的□□。
乌头是外用草药,虽然有毒性,但也可以用作治跌打损伤,寻常人家里少见。
只要去各大药堂问问近期有没有人来买过,大体就能够锁定范围了。
更何况当日除了厨子和帮工的两位厨娘外,就只有老板、跑堂两人经手后厨的食材,其余食客都没有接触到菜品的机会。
厨子和厨娘晚间是不住在食肆里的,归家的时间,早间来上工的时间都是有旁人可以作证的。
于是这一下,嫌疑最大的两个人,就来到了店主和跑堂身上。
更何况,在刚刚的盘问中,跑堂张远已经承认了,前段时间他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大夫给他开了的药材里就有乌头。
只是他信誓旦旦的表示这东西平常都仔细锁在柜子里,要是也都挂在大堂最前面的柜台后面,如果有人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浑水摸鱼偷偷投毒成功的。
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在场众人脸上的神色各异。
食肆的店主李老实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平日里寡言少语,听完这段话后就显得异常沉默。
坊正特意把他拉出来盘问,原本以为还会多狡辩几句,但没成想方才还一脸痛心的店主,在面对官差的质疑时竟然丝毫不辩解,当场就跪地认罪,“是我干的!是我记恨这个人早年坑骗我货款,这才私藏了阿远买来的乌头下入炖肉,蓄意杀人。”
竟然不需要严刑逼供,而是就这样简简单单承认了!
莫说在场的食客们震惊,就连原本被带来要一起配合调查的周珉她们都被吓到了。
天呐!
谁能想到只是随意吃饭的一个馆子里,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店长,昨天因为段米菲被纠缠的缘故,还是他出来当的和事佬,不仅帮忙劝说了死者不要意气用事,甚至还给她们赔礼道歉送了不少东西。
可偏偏再怎么震惊,在审讯的时候李店主对答如流,动机、时机、甚至毒物的来源全都说的严丝合缝,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只差最后的签字画押就能够结案了。
坊正本来打算收押,但再拿起文书写好的纸张,重新观阅一遍这张写好的案情词后,却注意到了里面有一个微小的偏差。
纸张上面口述的供词里,白纸黑色的写着——是李店主知道后厨里的那盘炖肉是要端给死者的,也就是在这个间隙,他用钥匙打开了柜子,从内里取出了乌头磨成的药粉撒入锅中,事后还用汤勺搅匀了的。
坊正微微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头疼,“如果真的按照李老板你方才说的,是你趁机在炖肉出锅前撒入了药粉。”
“但是经过检测,后厨的铁锅、汤勺上面都没有乌头残留,只有在盛放着炖肉的瓷盘边缘才检测出了些许残留毒素。”
李店长闻言身体猛地一僵,方才还条理清晰的供词,瞬间卡的支支吾吾,当即顾不上其他的就开始改口,“是,是小人端菜的时候偷偷下的,方才一时情急,才突然记错了!”
这检验到的实证,和他口中交代的作案过程完全不相符合。
这突然翻供的话术,更是一下,就把他方才口中还算是连贯融通的证词可信度降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