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有此一问,燕澍作为从室内出来的人,早就想问了——怎么只见外公不见外婆?
外公冷哼一声:“你妈住院半个月了,你不知道。现在说要回来照顾,是不是太早了点。”
燕澍了然。
看来外婆是还在医院照顾那位姨婆了——应该是他好不容易退烧,怕在医院又再次引发。
这么一来,
燕澍对这位姨婆好像有那么点印象了。她是外婆的姐姐,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病逝,至于这个“很小时候”的概念,燕澍也记不清了。
也许是十岁?十一岁?
总之直觉告诉他绝不是他现在这个年纪。
嗯?
燕澍抬起眼睫,疑惑地看向男人——舅舅。
怎么不回答?
却见那男人被外公这话堵得脸色难看,大抵也是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地道,嘴唇嗫嚅几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于是便听外公又是一声冷哼,牵起郑若媛,抱着燕澍进了客厅,三人见状立刻跟上,目光终于是落在了郑若媛身上。
客厅有几把竹椅,外公放下燕澍,去了厨房。女人便在两人面前蹲下,从随身的包里摸出几颗棒棒糖递到两人面前,“你是燕澍吧,我是舅妈。”
说完,她身形一顿,扬起笑容看向郑若媛,“若媛,我是妈妈,还记得吗?”
郑若媛表情一僵,显然是知道,但又不想跟她说话。
燕澍接过糖塞到若媛手中,叫了一声舅妈,女人见他搭话,顺势便问道:“小燕,你外婆还在医院吗?”
燕澍歪头装傻:“舅舅舅妈回来前没跟姨婆说吗?”
女人道:“舅舅舅妈工作太忙了,好不容易请到假忘记通知你们了……你知道他们在哪个医院吗?”
燕澍知道就有鬼了。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哪知道这里有几个医院。
不过这不妨碍他……
“在县城人民医院。”
燕澍思绪一顿,意外地看向若媛。
若媛没看他,也没看身前的女人,只低着头,说道:“她们今天就会回来。医生说奶奶手骨折了,很久很久都不能干活,还好有姨婆姨公,奶奶才能早点回家。”
小孩子说话从来是平铺直叙,直白得吓人,很简单的话,在成年人耳中却成了另一个意思。
燕澍看着脸色突变的两人,心道真有意思。
亲妈伤了半个月,儿子却连是生病还是受伤都没弄清楚。
看他俩这副表情,该不会要迁怒直言直语的若媛了吧。
男的忍了又忍,终于是开口了:“若媛,你姨婆姨公是很好,但是爸爸妈妈也是有事在忙,不然你吃的用的,奶奶的医药费哪里来。再说,你姑姑大伯他们不也一个没回来?”
对着一个几岁的小孩这样说,实在过分了哈。
燕澍翻了个白眼,直接怼道:“舅舅,你是在玩比谁更烂的游戏吗?”
peng的一声,外公不知何时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里是水壶和搪瓷杯。
他显然也是听到了那一番话,“你一回来不去看你妈就算了,知道你妈今天要出院,也不说去接,搁这敏感什么?媛媛那句话说错了?你妈骨折了不知道,出院了知道回家了,那正好,你妈种了几亩莲,你回来了就老实把活干完再走。现在,去接你妈她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