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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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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剥了几天的莲子,燕澍终于是受不了了。

深夜,他瘫在床上,一双手的拇指、食指肿得发烫。

他想,得想个偷懒的办法。

否则手非得废了不可。

姨婆的收入极大一部分来源于那几亩田,小部分是镇上帮工得来。她今年受了伤,莲干的效率大大降低。

虽然今年比往年多了一些人,但多出来的人几乎没干过农活,莲蓬采摘一项后期有外公加入效率提升了不少,但剥莲蓬剥莲子、去莲衣剔莲心的精细活却依然很慢,以至于每天需要烘干的莲子少得有些可怜。

今天又完成十五斤而已,田里还有莲蓬没摘回来。

效率低就算了,质量还不好。

燕澍烦躁地翻了个身,房间窗户正对院子那颗枇杷树,一瞧见那树,他就想到院子里现在还堆着两大袋莲蓬,

——这是外公他们趁着天还没黑透又上田里摘回来的。

一连几天不分日夜的干,孩子们都蔫头搭脑的,于是姨婆大手一挥,放了他们一晚上假。

但这依旧没什么用。

夏天的日落时间比冬天要晚,彻底天黑差不多也要七点半左右,而乡下睡得早,一般八点半左右就洗完澡围坐电视机前看电视(有农活的情况下),九点半各回各屋酝酿睡意。

燕澍突然坐起身,顶着淡淡月光环顾四周。

外公是校长,跟着他一起放暑假,外婆应该是请了假,归期不定。姨婆的伤起码要有三个月才能好,后面几个月想必是做不了小工,外公外婆也会在这段时间尽量将农活做完。

至于便宜舅舅……想来也不会住太久。

如果还照着现在的质量下去,他们要得到几百斤残次品,这种残次品,不外乎只能自己吃,也等于姨婆今年收入为0。

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这样糟蹋别人家的东西。

那么……

朦朦胧胧的夜色中只能看见几处连在一起房屋模样的黑点。

他挑起唇角,笑了一下。

村里人这么多,总会有几户人家不种莲吧。

夜深了。

白日的酷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阵阵清爽的凉风,正对枇杷树的窗户开了一边,老房子没有安装纱窗,与之配套的是角落里点燃的呛鼻蚊香;阵阵虫鸣穿过窗户进来,裹挟着丝丝凉意,正好是夏日夜晚最好的催眠曲。

燕澍翻了个身,呼吸和缓而规律。

次日一早,剥完莲蓬,燕澍约了若媛若彬出去玩,小孩子待不住,几个大人叮嘱了几句便随他们去了。

一出了门,燕澍问道:“若媛你往年暑假都去哪玩?”

若媛说:“在家和奶奶剥莲子。”

若彬好奇:“每年都做吗?”

若媛点头。

燕澍又问:“那么你知道,村里的小孩都在哪玩?”

若媛想了想,指着村子后一片连绵的山峰,“他们都在山下玩,有时候会进半山腰去玩。”

“你要找他们一起玩吗?”

山里?

盘山路飙车?

燕澍思绪没忍住飘了一下,立刻正了正神色,饶有兴趣问:“玩什么?掏鸟蛋?”

当然不止。

暑假留村的小孩加起来两根手指都数得过来,一群萝卜头里年纪大个头高的爱当老大,一天到晚引着一群小孩上山下水,村头跑村尾;又因郑家村是靠着镇子的村落,尽管来回有近一小时脚程,也有罗卜头愿意跑去镇子街上吃一根冰棍。

所以若媛也说不准,今天那群小孩会在哪。

燕澍便摆了摆手,说那上山吧。

而郑家村这群萝卜头的老大,正是上次推了燕澍下河的郑若柯。前几天才因自己家里赔出去一千多块钱,近日别说吃冰棍,连一毛钱一根的辣条都吃不起了。

——哦你问那五块钱哪去了?当然是被郑有良夫妇充公了。

家里气压低迷,他只能带着小弟上山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捉到一只蠢鸟或者几颗鸟蛋,带回去他妈说不定会开心点。

至少不再挨骂。

事实证明他运气还不错,刚上半山腰就找到了一个鸟窝,只是鸟窝建的有点高,得有个人爬上去。没等他们争起来,郑若柯已经爬了一半,于是下面的争执变成了助威。

郑若柯洋洋得意地爬到鸟窝边,探头点了点数,足有五个,他惊得正要朝他们炫耀,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颗吐着红色舌尖的绿色脑袋,他身体登时一僵,话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

好了吧。

要死了吧!

他僵着不敢动,浑身发凉,只感觉自己死到临头了。

要死了,他们怎么还没发现他的不对!他真的要死了!!!

郑若柯一双眼睛瞪得堪比铜铃,意图用惊惧发散的目光击退对方。

正此时,那蛇脑袋一歪——也许是脑袋,郑若柯也分不清,他此刻泪眼模糊,只见那蛇突然整个掉了下来,悬在树枝上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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