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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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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楼。

二楼雅间内的桌案上点了一盏灯,灯火摇曳间,一道黑影斜斜投射于床前仅挂着一件披风的衣桁上。

站在桌案前的闻呈奕正提笔于纸上认真描摹,画中人的轮廓被精细勾勒。过得良久,画笔顿于空中,他满意地欣赏着画中呈现出的一抹深谙于心的倩影,视线自“她”的”发髻移向裙角,末了停留在“她”的唇上久未离开。

只用几道线条笼出“她”的莹润小嘴,着实单调了些,闻呈奕继续提笔蘸了些朱砂往“她”的唇上轻轻划下一道。

一股劲风倏地吹开虚掩着的窗扇。

那道还未干涸的朱砂被风带着偏离了几分。

闻呈奕不由轻咳几声,随即拢了拢身上的氅衣。这几日的调养使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复原,但依然怕冷,只需风稍大些,他的咳疾也会被带出来,反反复复一直未有好转。

他搭着眼帘看向置在一旁的一碗深褐色的药,现下热气早已消散。药是萧客在他提笔描摹时放置在那处的,此刻画已成型只差添色即可大功告成。估摸着作画已过去有大半个时辰,可萧客去方曲处清点兵士人数并安排明日返程的事项,到现在仍未回来。

如今朝廷钦犯已死,他继续逗留在锦阳府也是无益。更何况张隶于昨日主动上门称需尽早回皇城向圣上交代,尽早将陈年旧案归档。

是以他与张隶约定明日辰正便出发回皇城。

闻呈奕搁下画笔,端起药碗将已凉透的药一饮而尽,苦味瞬间弥漫进心底,他稍稍皱了眉梢。

“哗哗哗——”

镇纸压不住的画纸一端随风不住飘动,闻呈奕放下药碗,随手去关紧不知在何时已大肆敞开的窗扇,而后抬头望了眼天色,此时夜幕黑沉,狂风大作。

看着似是要打雷了。

是以今夜的忘忧楼较往常格外安静,听不见从大堂传来的划拳斗酒声,也见不到街上不住叫卖的贩夫走卒。

甚至挂在酒楼檐下的灯笼还被风吹灭了几盏。

闻呈奕怏怏地关紧了窗,心中莫名隐现出几分不安。他来到灯盏处添了些灯油,当见到方才如豆的灯火渐渐燃得旺盛后心情才稍佳几许,继续提笔于画中添色。

幸得刚才的那一误笔未有多少大碍,只需描摹几下便能修复过来。

他提笔慢慢画出“她”穿着那身淡青色广袖留仙裙对着他嫣然一笑,而后放下笔深深凝视着“她”,不知为何,心中的那缕不安愈发炽盛,如同窗外阴云密布的天压抑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闻呈奕额头渗出密密的冷汗,接连咳嗽了几声。

顷刻间,一道紫色银蛇于窗扇中一闪而逝,一声雷鸣转瞬即至。

震得他的桌案微微摇晃了几下。

那只蘸着朱砂的笔于画中滑过一圈后便滚落于地。

闻呈奕看着画中人的肩窝处沾染了一点朱砂,他皱眉不悦地俯身去捡掉落的画笔。

这时,又一道雷鸣声响起。

“轰隆隆——”

雷声还未落下,静谧的房内随即响起萧客急促的声音:“主子!”

闻呈奕捡笔的动作一停,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房门快速被推开,下一瞬桌案前的窗扇“啪嗒”一声掀开,一股狂风携雨肆意席卷进来,扑灭了灯火,也扑倒了离窗最近的一只小瓷碟。

赤红的朱砂随着雨丝在画纸上漫延开来。

闻呈奕捡起笔后起身,面前的窗扇相互拍打着,画中人的淡青色广袖留仙裙已悉数晕染成了赤红色。

看着鲜艳而血腥。

他深深皱眉将窗扇关紧,并落下窗闩,听着窗外的呼啸声,声音有些沉闷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主子,我们从皇城出发前,派去汩城的一批伪装成兵士的暗卫皆下落不明。”萧客关紧门后疾步上前,气还未捋顺就急忙开口,“方曲试着与他们飞鸽传书,但是至今都没有消息。”

此言一出,闻呈奕面色冷凝地看了萧客一眼。萧客见状,后背不禁渗出了冷汗:“主子,若是暗卫战死倒罢,万一被人擒住将您供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闻呈奕慢慢落座于桌案前,顿时只觉桌案上摆着的公文极其碍眼,故闭目沉思道:“方曲派去跟踪大小姐的暗卫可有传来过消息?”

“有的。”萧客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递了过去,“这张字条是好几日前传过来的。”

话音方落,闻呈奕睁开眼接过纸条后并快速展开,当瞥到“二殿下”三字时,目光登时变得冰冷。

──公主被溯朝二殿下刺伤了肩,她避开众人与二殿下共处一夜。

闻呈奕不声不响地将纸条缓缓揉皱,随后眸色淬冰地望着桌案上的画中人:“方曲收到消息后为何不速来禀报?”

萧客目露不解:“主子,方曲派去暗卫是为了保护大小姐的,大小姐已然无事,何况公主的消息与我们无关,是以方曲没有......”

话音未落完,闻呈奕立即出声打断:“跟随公主的暗卫可还有传递别的消息过来?”

萧客一时怔愣:“跟随公主的暗卫?”

闻呈奕冷淡地看了萧客一眼。

萧客对上闻呈奕的视线,想着要如何回答时,倏地目光一错,视线落在桌案上画着的一幅美人图时,他惊讶出声:“这上面画的人不是公主吗?”

闻呈奕搭起眼帘大方承认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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