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就一眼就好。”
房间里,人类少年翔诚恳地向艾莉缇请求。
艾莉缇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在翔反复的恳求下,她终究心软答应了。就在她即将走出那片绿叶的瞬间,方才那只乌鸦骤然“嘎嘎”嘶鸣,振翅猛扑而来,尖锐的鸟喙大张,仿佛要一口将她吞噬。】
“快躲开,艾莉缇!”
“可恶的乌鸦,不准碰她!”
车厢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不过是只乌鸦而已……”勘九郎本想嗤笑一声,可想到自己的傀儡,又改口道,“谁让那叫艾莉缇的小家伙穿一身鲜红,她难道不知道,红色对乌鸦而言本就是危险信号吗?”
“谁要你卖弄知识了?闭嘴吧。”手鞠斜了他一眼。
勘九郎:“……”
【危急关头,艾莉缇迅速缩身躲进叶片之中。乌鸦一头撞在窗纱上,脑袋被死死卡住,慌乱地扑扇翅膀,掀起的乱流将紧抓叶柄的艾莉缇甩得上下翻飞。
“啊……”屋内的翔被这突发变故惊得起身,他不顾乌鸦利爪与尖喙,挣扎着下床,伸手去够纱窗,想要救下风中摇摇欲坠的艾莉缇。
望着少年不顾自身安危、拼命伸来护住自己的手掌,在风中飘摇的艾莉缇几乎忘却了恐惧。几经交错,那只手终于握住了她紧抓的叶片。刹那间,耳畔乌鸦凄厉的嘶鸣、羽翼拍打之声,尽数从她脑海中远去……】
“还好……还好。”即便是面对再强的敌人也未曾动容的凯,下意识抹了把额头,“如果是世界上真有艾莉缇这种小人族,生存一定极为艰辛。”
“是啊,感觉危险无处不在……”
“忍者,不也一样吗?”宁次淡淡泼下冷水。
【听到动静的女仆阿春从楼下上来,帮助翔一起驱赶走了乌鸦。
“奇怪,乌鸦一般不会闯进来的。”阿春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待她离去后,翔缓缓张开虚握的左手,掌心早已没了那抹红色身影。
悄然退回通道的艾莉缇暗自懊恼,或许不该就这么离开,至少,该说一声谢谢。
“滋——”电流声在身后响起,她回头望向光亮。
“爸爸……”
“我说过,不许去人类那边。你的行为,已经将家人推入险境。”
望着低头道歉的艾莉缇,父亲心中已然明了——他们,必须搬家了。】
“为什么一定要搬家?翔不会伤害他们的,对吧,凯老师?”
面对弟子纯粹的目光,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没那么简单。”宁次开口替他解围,“首先,二者并非同族,根本不可能真正的互相信任;其次,正如我之前所说,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一旦那少年改变心意,或是被其他人发现小人族的存在,他们会落得什么下场,你应该能想象。”
众人沉默。
稀少、珍贵、弱小……背负着这些字眼的借物一族,一旦暴露,只会被当作宠物圈养,或是被送上实验台。
【接下来几日,艾莉缇没有再踏入人类的居所,父亲则开始早出晚归。一夜大雨,负伤的父亲被一名身披兽皮的少年送回。艾莉缇与母亲既担忧父亲的脚伤,又为附近尚有同族而欣喜。
“没事,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父亲安抚着妻女,又介绍身旁的少年,“他是斯皮勒,是他救了我。”
斯皮勒肤色黝黑,气质野性,连毛巾都不知如何使用。艾莉缇看得出,他并非寄居人类家中,而是在荒野生存——他手中的弓箭,以及从兽皮斗篷中取出、邀请她品尝的蟋蟀后腿,便是最好的证明。】
“妈妈,斯皮勒好像猎人一样。”
“是吗?不…与其说猎人,更像是野人才对。”
“这家伙,倒还有点样子。”勘九郎看着斯皮勒拉弓的姿态,总算露出一丝认可。
【父亲养伤期间,艾莉缇帮母亲缝制布袋。望着大到能装下好几个自己的布袋,她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要缝这么大的袋子?要装什么?”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穿针引线。可艾莉缇从她眉间的愁绪中,已然明白了答案。
“我去看看爸爸。”艾莉缇失落起身,走进屋内。关心过伤势后,她终于问出积压心底的疑问:“爸爸,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搬家?”
“因为被人类发现了,只能离开。”
“可是……我不觉得所有人类都很危险。”艾莉缇鼓起勇气说出心声。
“艾莉缇,在你出生前,曾有两户人家在此安居。可如今,一户下落不明,另一户早已迁走,全都是因为被人类发现。”父亲望着年少的女儿,既希望她永远保持这份纯粹,又怕她因此受伤,“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活下去。”】
“蝼蚁尚且偷生,为人岂不惜命。”车厢中,一位清瘦老者低声感慨,“生命,才是这世上最珍贵之物。”
“……”我爱罗却不认同。对忍者而言,生命,似乎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爸爸……”艾莉缇还想说些什么,头顶骤然传来剧烈震动,家具纷纷滚落,她误以为发生了地震。想到母亲还在外边,她急忙想要出去,可房门却已卡死。
“门被震歪了!”父亲奋力撞门,震动仍在持续,门外不断传来母亲的尖叫。焦急的艾莉缇找来硬物,与父亲一同砸开了门。
“霍米莉!”父亲奔向呆坐的母亲。艾莉缇却注意到,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套崭新的厨房——正是翔房间里人偶屋中的那一套。原来方才并非地震,而是那个少年撬开天花板,为他们换上了新厨房……
“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厨房啊……”母亲虽受惊吓,望着金光闪闪、一应俱全的厨具,眼中还是泛起了光亮。】
“那个小子,也太鲁莽了吧。”
“心意虽然是好的,可这结果……”天天看着一片狼藉的小屋,有些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