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可沁逼近燕归:“你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吗?我们都是外来者,在这里举目无亲,何必为了人生中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与我敌对。就算你在原来的世界活不了难道就没有想见的人吗?这具身体已经在溃败边缘,你的灵魂没有肉身作为描点又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占据他人身体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在燕归看来,占了别人的身份活下去就意味着承担他人的人生和责任,一个人活着就已经费尽心思他怎么敢带着他人期许与咒骂走下去。
何可沁一顿:“原来的燕归已经死了,你能多活难道不好吗?离开天一宗,埋名隐姓谁又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又何须承担他人因果?”
“我可以给你续命,甚至可以让你回家。”
听到这,林青平余光轻扫燕归,见他定定地看着何可沁,心下杀意微动,就听燕归道:“何可沁也是这样吗?”
何可沁笑:“何可沁不一直是这样吗。”
“不狠下心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怎么活得下去?修士视凡人如蝼蚁,高层纬度的生物同样如此,谁也不会是唯一,也不可能是唯一。”
“不去跨越阶层,活下去都要靠他人施舍,连存在本身都是罪恶。”
“林青平,这点你应该深有体悟吧?”
何可沁见他们二人不语,逗弄的心思全无,挥挥手,凭空出现一道人影——正是杨为。
杨为眼神呆滞,额间纹着半闭着的独眼,整个人散发着诡邪的气息,像个提线木偶听话的护住何可沁。
“杀了。”
何可沁话落,杨为迅如闪电化掌为刃斩向林青平。林青平皱着眉艰难躲过,发现他能施展出来的实力仅为金丹中期,明明比原来的“燕归”弱上几分,却压得他难以反击。
何可沁抛出一件玉镯似的法器圈住燕归,继续劝说着:“虽然你的名字我很讨厌,但说到底我们才应该是一路人啊。”
燕归挣动,法器微松:这是一件破损的法器。
何可沁见燕归发现了,也不急,掏出匕首走近:“唉,劝不动就算了。燕师弟你可别乱动,刺到别的地方死得慢不说还很疼。”
燕归挣扎力度加剧,幸而只是衣衫划破,躲过一刀。
何可沁见那法器即将报废,不禁心生不爽:“狗系统,卖我三百积分才用几次就废掉。”
燕归挣脱束缚,提着残剑想挑飞匕首,哪想技术不到家,自己把剑给弄断了。
何可沁稳住发麻的虎口,皮笑肉不笑:“好剑。”
“……”好像在骂人。
燕归追着何可沁想要压制她,何可沁却像个泥鳅似的滑不溜秋,你来我往竟挺到了杨为过来,燕归最终被何可沁擒住。
何可沁甩甩手,扔掉手中的替身符,身上的伤痕渐渐消失。看着被杨为扔在一起的燕归与林青平,笑得明媚:“还好我囤的法器足够多。”
“放心,我经验很足的,不会让你们痛苦太久。”
燕归与林青平尚有余力,却不得不时时提防一旁的杨为,真是跑也跑不了,打也耗不过。
“唔!”
何可沁已行至燕归二人身前,却被人从身后刺了一刀。何可沁低头看着从肚子里冒出来的刀身——那刀身微弯泛着青色,是白俊的法器之一清璃。是了,这把刀的功效是凝神净瘴,难怪杨为短暂恢复了神志。
杨为五官扭曲,死死捂住额间竖眼,抽出刀身,鲜血溅在脸上,极为恐怖:“毒妇!我要你身死道消,永无宁日!”
何可沁转身用手挡住一刀,痛苦地惨叫一声,放任被刺穿的手掌,把匕首扎向杨为心窝。
杨为后撤,被何可沁用手拉住清璃逼近,权衡下一掌打飞清璃,连带着何可沁整个人都被钉在石壁上。
“何可沁!”
杨为捂着胸口,那里被何可沁划了一刀,不深,只是一道皮肉伤,但杨为宁愿流血而不是流失灵力与根基。
“咳,咳咳……成王败寇,你注定赢不了我。”
杨为清晰地感到清璃离手后神智渐渐混沌,对何可沁生出一股莫名的臣服与依赖。杨为咬牙使了巧力把那把怪异的匕首插在何可沁身上,见她面色枯槁,修为渐渐倒退,冷笑:“连手中的刀都拿不稳,成什么王!”
“你们也别想离开。”
杨为立时出现在洞穴口,挡住不知何时挪过来的燕归与林青平二人。
杨为扫了眼燕归,轻描淡写地弹指把燕归也送到石壁上,待到燕归顺着石壁滑下来时就见杨为大笑:“哈哈哈!天不负我!竟是特殊体质!”
杨为握住林青平手腕,探查其筋脉体质特殊,虽不知是何体质,但有特殊体质之人修行往往胜于普通修士。也难怪,体质特殊,经脉又含有药力,虽有点点瑕疵,但踏上修仙一途着实一飞冲天。
林青平冷笑:“怎么,师兄是要夺舍我不成?”
杨为:“这怎叫夺舍?这是邪修与宗门叛徒联手欺杀我等,师兄护你命悬一线,只是师弟实在可惜,能力不及身死道消,最后只能忍痛借用师弟身子……”
“宗门大能怎会看不出你的心思!”燕归打断杨为,字字悭锵,“何可沁手段非凡,就算我们三个全都死了,也有办法把你做的事传出去。更何况白俊他在天一宗地位不简单吧?你能承担他后面势力的报复吗?林青平实力受损现在怕是才筑基初期的实力,你能跑得了多久?”
甚至夺舍林青平后修为迫降到炼气也不是不可能。
杨为哼笑,抓起林青平:“宗门得了个天赋非凡的弟子便足够了。至于白俊……你们都死了谁能证明是我杀的他?”
燕归:“听到了吧!他杀了白俊!”
杨为猛地看向洞口,见一道身影隐匿于藤蔓中。
见被发现,赵成神色复杂地走出来,看着燕归满是出乎意料情理之中的笃定与怅然:“不知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杨为额角青筋一凸一凸的,竖眼睁得也越来越大:该死的,他快撑不住了!
杨为实力受损,能发挥出的实力如今也就金丹初期,甚至情况还在恶化;燕归更不必说,没有外在因素他也会死;何可沁实力待定,林青平有一战之力但不足为惧。
赵成想清楚,抽出长剑挺身步入洞穴。
杨为全身筋脉一起一伏,放下林青平,抽出那把奇异的匕首刺向赵成:“师弟,何必和我过不去,他们身上的资源归你,我只要那小子的躯壳。”
赵成与他兵刃相接,皱着眉拉开距离:“你这匕首奇怪的很,与邪修有关?”
杨为扯起一抹笑:“看来你是没听全。你何师姐与燕师兄都是夺舍本宗弟子的邪修,这把匕首就是何可沁那毒妇的法器!那小子更是过分,明知‘燕归’不是本尊也依附其庇护,隐瞒同门。”
“他们谁值得你挥剑?没了燕归,你靠自己的实力坐上清静峰首席弟子的位置不难吧?让一个假货领着属于你的资源,享受着你应得的特权和尊敬,你能接受吗?”
赵成剑身微顿,杨为找准这个时机拉进距离,硬抗一剑刺伤赵成。
“咳!”
赵成被一掌打飞,与燕归,何可沁三人排排躺。
林青平眼见杨为逼近,眼神一暗,抬剑横在脖颈间。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做主,还轮不到你这小人决定!”
杨为注意力被林青平抓住,好笑又谨慎地止步:“与我同登大道不好么,学什么傲骨铮铮?”
“最后的赢家……”注定是我。
“撲。”
一把熟悉的匕首刺进杨为身体,存在感极低的何可沁笑着拔出匕首:“师兄真是,我还没断气呢就在这又唱又跳。”
何可沁银丝遮面,面容爬满皱纹,唯独一双眼眸混沌中神采奕奕。
杨为气极:“好,好得很!”
杨为震臂,沙石乱拍,赵成被何可沁一撞,头磕在石壁上晕了过去。
林青平撑着身子起身,抬剑向杨为冲去。
“卑鄙,你们自诩君子,不也是小人行径!”
“可笑,”林青平与他交手数十回合,险胜一招,“你不仁不义,死都是便宜你了。”
杨为灵力消散极快,丰富的交战经验难以填补实力差距的鸿沟,被一剑定在地面上。
众人力竭,享受着这阔别已久的宁静。
“燕归…燕归……”
她生机渐消,骨瘦如柴的身躯已撑不住天一宗弟子服饰,整个人空荡荡的。
“…我在。”
燕归见她挣扎着爬动,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我要不行了…我的一生……”
“要结束了……”
何可沁握住燕归的手:“帮帮我,帮帮我啊……”
“我不想死……”
林青平走近,发现何可沁已了无生机。
“…师兄。”
燕归放平何可沁,望向林青平。
林青平面色苍白不减风采,衣衫凌乱不失礼仪,血色斑斑反增萎靡之美。
燕归拉住林青平的手:“谢谢。”
“还吾儿命来!”
天塌般的威压袭来,洞穴崩碎,乱石飞沙中出现几道□□的身影。
燕归护住林青平,挡住数块碎石,昏迷前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众天一宗弟子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