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电脑屏幕前的薄朝蒙了一瞬,震惊地重复了一遍他们的话,“我能上中央美术学院了?!”
“对啊!”朋友们拍了拍薄朝的肩膀,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提前恭喜你了,未来大画家!”
“滚滚滚。”薄朝的眼里重新焕发出光彩,他笑着肘了一下朋友,语气有了起伏,“别替我说大话了。”
“你们不会在心里默默诅咒我毕业后在路边卖画吧?”薄朝看穿了朋友们内心中的想法,他咧着牙大声笑着,笑着笑着,薄朝被一束花扑个满怀。
“大画家!有钱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薄朝手忙脚乱地抱住花,傻傻地看着他们,笑着答应了下来。
“……”
在开学的前一个月,薄朝被人跟踪了。
开学的前一周,薄朝被绑架了。
绑架薄朝的人自称是他的“爷爷”。
身为薄老先生唯一的孙子,薄朝理所应当地成为了继承人。
身为薄氏的继承人,怎么能是一个画画的“混子”呢?当然是要学习金融方面的知识。
所以薄家给了学校一笔不小的捐款,于是,薄朝退学了。
薄朝关起来那间屋子里,没有任何通讯设备,也没有任何打发时间的东西。空荡荡的。
但即使这样,薄朝也没有答应薄老先生,他没有去安排好的国外大学留学,而是直接进了附属公司,从基层做起。
在进公司的前一天晚上,薄老先生试图啃下薄朝这个硬骨头,他问薄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能给你,只要你听话,薄朝。”
在保姆的耳濡目染下,薄朝除了画画,最爱的东西就是钱了。
爱财如命的薄朝冷冷地看着老人,哑着嗓子质问:“我之前的电话卡呢?我要给我的朋友打电话。”
果然还是年轻。老人在内心嗤笑着,把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看得如此重要。
爱情和友谊什么的,全都是俗人编织的童话。
只要有了钱和权,什么都可以拥有。薄朝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是太过年轻了。
老人并没有把电话卡还给薄朝,而是神秘地打了一个电话,随后露出了古怪的微笑。
“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朋友了。”
“薄朝……?你怎么在这……”昔日的朋友变成了下属,他打量着薄朝,评估着薄朝身上衣着的价值,以往熟络的话语变成了恭敬的招呼,“老板好。”
薄朝看见朋友那一瞬是激动的,他原本还想问些什么,想问为什么美术专业毕业的朋友会从事建筑类的工作,想问问他们的生活现在过得怎么样?
可看着二人之间陌生的距离,薄朝尴尬地收回了想要和朋友勾肩搭背的手臂。
所有人都在长大,成为一个世俗定义中的大人。好像只有薄朝停留在了十八岁的盛夏,留在了那个查分数的午后,他被鲜花和笑声包围着。
拘谨的寒暄之后,薄朝和朋友擦肩而过。
他们有不同的路要走,他们走向了不同的人生。
一边是平凡的琐事,一边是金碧辉煌的权势。
薄朝只以为时间冲淡了友谊,阶级划分了感情。
“等你在公司站稳脚跟之后,什么样的朋友不会有?”老人自以为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薄朝永远不会知道,他那些朋友们为了找他,甚至闹到了首都里去。
老人给所有人发了一张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无情地通知他们,薄朝去国外读书了。
老人拿出了之前偷拍的照片,以此证明薄朝的生活过得很好。
有照片证明,原本不相信的朋友也不得不相信了。
朋友们认为,薄朝过上了好日子,就嫌弃他们了。
尽管大家心里都不认为薄朝是这样的人,可联系不上薄朝,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逐渐寒了。
“……”
薄朝掀了掀眼皮,“不是情人,是朋友。”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薄朝这一次绝对不会像之前一样。
“朋友?”老人愣了一下,显然也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有人会跟你做朋友?”老人上下瞥了一眼薄朝,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一个杀人犯、嫖客、精神病?”
“那他眼光还真是独特。”
薄朝随他怎么说,反正都只是些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直到老人提起了喻草。
“你最近和苏家领回来的那个走的很近?”老人笑了一声,“我那天看见你砸东西了,你不怕突然犯病把人吓到吗?”
“嗯。”薄朝面无表情,他是不会在喻草面前表现出那个样子的。
“那倒是个神奇的。”对于喻草,老人的用词有些古怪,“跟你倒是挺像的,不过骨头更硬一点。”
“难敲。”
老人说着,敲了敲拐杖,也不看薄朝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确实很像。
所以薄朝不希望喻草跟他一样,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身份,被跟踪、绑架、囚禁。
薄朝更希望喻草能走上自己想走的道路。
这是作为一个朋友最大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