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刚才是不是忘记说了,你是第一个被喻草亲自带过来见我的‘追求者’。”
薄朝勾了勾唇:“能猜得到。”
褚竹月不爽,“你能不能不要高兴得这么明显,很嚣张诶。”
薄朝但笑不语。
“喻草小时候有过一个继父,他继父以为喻草睡着了,所以当着他的面‘出轨’了。”
“小孩子不懂情事,只知道男人在笑,女人在哭。犹如噩梦一般。”
薄朝哑了声,静静地看着喻草。
“喻草高一的时候和人打架转学,也是因为有同学对喻阿姨开玩笑。陪读妈妈嘛,长得年轻漂亮,孩子模样又并不出色,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便把他俩当做话题讨论。”
“你应该也猜到了吧。毕竟能让喻草生气的,也就只有关于喻阿姨的事情了。”
褚竹月又看向喻草,“不说他的性格,喻草遭受过的经历,也很让人觉得不平。”
她转回头,对上薄朝的视线。
“你不用可怜他……”
“?”
褚竹月呆了一下,“你这是什么眼神?”
薄朝垂了垂眼,回答说:“感觉自己有点无力。”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想早点遇见他。”
褚竹月换了一个话题:“你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薄老板。”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确实这回,喻草好像没有看错人。”褚竹月略有些担忧,“你……”
“是不是……”
薄朝笑着嗯了一声,承认了:“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看医生了。”
“难怪啊。”褚竹月恍然大悟,“难怪喻草说你一直在失眠,叫我帮你看一看。”
“?”
薄朝疑惑,“他不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
“不是哦。”褚竹月兴奋地笑起来,“他带你来,可不是因为觉得你喜欢他,有心理问题。”
“他在担心你。”
褚竹月咬着唇笑,“他说某人天天晚上睡不着觉,给他寄情书?我好奇死了,可他宝贝的厉害,都不愿意分给我看。”
“所以我才说呀,很明显的。”
“他这个人真的完全……”
“可爱。”薄朝替她接了下一句话。
“嗯呐。”褚竹月十分赞同这个说法,连连点头,“是很可爱。”
“你是没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他小时候才是最可爱的……”褚竹月拉着薄朝讲起了喻草童年时的故事。
褚竹月嬉笑着,“一边冷冰冰地说不要靠近我,一边用眼神暗暗祈求别人快点来找我玩。”
“可爱死了。”
褚竹月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看向薄朝,“嘶,他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和他之前‘谈过恋爱’?”
“别误会啊。”褚竹月慌张地举着双手自证清白,“我们两个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牵过呢!我甚至都没有靠近过他一米!”
“看出来了。”薄朝客观评价,“他有点‘嫌弃’你。”
“诶!”褚竹月瞪起眼睛,“不讲不讲。”
薄朝笑着应和了褚竹月说的上一句话:“我见过的。”
他见过喻草嘴上说着不喜欢,眼神却羞涩地闪躲着。见过喻草扔掉了被信鸽带去的花朵,独独留下了那只由他亲手递出的大飞雁。
褚竹月听着他的话,又觉得自己有些牙疼了,她和她的对象也这么腻歪吗?恐怕没有吧,她比不过这俩人。
“薄老板。”
褚竹月收了笑,正色道,“我见过很多人喜欢他,有很多人抱着一种救世主的心态,想要用那点可怜的爱,去俘获他。”
“嗯,我想,他的亲生父母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觉得喻草养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实在是可怜。”
“这个世界上有人是因为缺爱才会逃避别人的爱。”
“也有人是因为不缺爱,所以意识不到爱的分量。”
“但很不巧的,喻草是那个不缺爱的人。”
褚竹月用一种极为复杂又藏着些羡慕的语气说道:“有时候爱越多,越让人感到匮乏,患得患失。”
“我有一段时间觉得喻草是一个很恐怖的人。”褚竹月坦诚道,“贪婪,不知满足。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喻阿姨很爱他,他自己却不这么觉得,我至今都不理解为什么。”
“他好像需要很沉重很沉重的爱才能压住他。”
“真奇怪,他明明是一个不缺爱的人。成长经历也并没有让他缺失爱。按道理和逻辑来讲,他不应该长成这样的人才对。”
“不过嘛,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哪怕是最顶尖的人类学家、心理学者,也不可能探究所有人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讲这么严肃,像是在劝退你一样。”
褚竹月低下头,“我查过你的事情,喻草比起你来还太过年轻了。”
“我很害怕,他爱的人离开他。就像喻阿姨和喻叔叔一样。”
“他不敢承认自己的爱与恨,因为这样就不用接受对他重要的人离开他的事实。”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喻草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藏住的紧张。
薄朝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很郑重地对着褚竹月说道:“我确实是有病的。”
“因为喻草,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才重新产生了意义。”
薄朝笑得灿烂热烈,褚竹月第一次在这个成熟男人的脸上看见这样带有少年气的表情,像是十几岁的人一样。
他看着喻草说:“我真的很幸运。”
“我的存在对我爱的人产生了意义。”
“我不太会爱人,也没有什么爱的人。所以我匮乏而丰饶的爱,只能给喻草,让他充盈满足。”
“……”
褚竹月嘴里发酸,像是被人塞了几十斤狗粮一样。
“你也很奇怪。”褚竹月吐槽着,脸上堆满了笑容,“两个很极端的人……”
“谢谢你啊。”褚竹月却说道,“让喻草在这个世界上有了牵挂。”
薄朝摇了摇头,眷恋地看着喻草。
“我们都应该谢谢他才对。”
“说得对。”褚竹月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徘徊,最后又重新落回在了喻草身上。
两个奇怪的人,理应相爱。
她叹笑着,真好啊。
分离的灵魂被看见,终于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