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和路易斯钻进了被提前安排好的运货马车里面，车厢内很大，但摆满了脏兮兮的箱子，里面似乎装着各类货物。

只有堆叠的货物中间留出了一小块空地，供两人挤坐在地上。

从马车窗户外面看，只能看到一车货物，完全看不到她们，傍晚的一点光线也完全照不进去。

明华和路易斯在狭小的空间里抱着腿并排坐着，肩膀和肩膀被迫紧紧挨在一起，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摆。

“你的魔法恢复的比预想的快。”一片黑暗中，路易斯突然开口。

“也就只是刚恢复了一丝而已，刚刚全耗尽了，估计接下来几天都没有魔力可用了。”明华状作随意地说。

她没说的是，灰烬的武器可以让普通魔法师失去魔力七天，而明华·明斯特不是普通魔法师。

作为最顶尖的光魔法师之一，她的恢复速度自然会比七天快，这是一开始她就料到的。

只不过，本来想瞒着路易斯，作为一个底牌，刚刚却被迫暴露了。

应该再过一两天，魔力就能再次聚集起来。

“为什么刚刚没走？”路易斯又转到另一个话题。

“你又为什么没走？”明华反问道，“为了给维娜一个人情，下次交易用？”

“人情？”路易斯似乎愣了一下，“没想那么多。”

明华哼了一声，嘲讽道：“乌鸦小姐，你这么心软，当初是怎么在黑街生存下来的？”

路易斯顿了下，淡淡道：“维娜帮过我，而且她这么多年打拼撑起这个酒吧不容易。”

不容易…

明华听到这话，几乎想笑。

你进杀手训练营时更小，尸山血海出来的，会觉得自己不容易吗？

父亲去世后，我也没多大，我自己打拼撑起明斯特家，你也会觉得我不容易吗？

当然，这些话明华没有说出口，她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心里突然莫名翻涌的情绪。

是了，自己本来也不需要路易斯觉得自己不容易。

同情这种感情，只会拉低了她们宿敌的身份。

“我们这次帮了维娜，算不算还清了她帮我们出逃的人情？”

“…应该不算吧，没想那么多。”

又是这个回答，明华忍不住一阵恼火。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冒着危险去帮别人，却不期待任何回报？

明明在黑街，人情是可以用来交易的，不是吗？

还是说，其实路易斯本质就是个愚蠢的烂好人，对视为同伴的人会不计回报的保护和付出？

可能因为自己从前从未被她视为同伴或者朋友过，所以感受过的只有她的敌意和冷漠。

而在逃避灰烬追杀的过程中，她们被迫绑定，成了某种扭曲的“同伴”。

所以路易斯那保护同伴的本能才会延伸到自己身上，哪怕中间隔着这么多恩怨和杀意，仍然一次次救自己。

推理出这个答案后，明华心里一阵五味陈杂。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等到离开这里，危机解除，她们就可以自然地卸下绑定，回到原来的敌对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释然的感觉没有多少。

一种无法理解的酸滞感，狠狠拉扯着她的心脏。

沉默一会后，路易斯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魔力刚恢复一点就全部消耗掉了，可以趁现在休息一会。”

明华一时没反应过来，休息一会？

她现在在狭隘的地方蜷缩坐着，还能怎么休息？

难道路易斯的意思是…

明华转头看向路易斯，但黑暗中仍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也没有再开口解释。

明华又僵坐了一小会，感觉手心有点出汗。

如果理解错了，岂不是很尴尬？

但确实刚刚过度消耗了还没恢复好的微弱魔力，身上感觉很累，很虚弱…

就休息一小下吧，这也是为了她们作为一个团体的效率着想…

明华慢慢的把头歪过去，试探性地轻轻碰上路易斯的肩膀。

路易斯一动不动。

明华又慢慢的把头的重量完全放在路易斯肩头，路易斯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稳稳地撑着明华的身体。

明华终于放松了身体，把整个上半身都靠了上去。

不得不承认，沉重的身体有个地方可以倚靠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随着马车仿佛永不停息的颠簸摇摆，她渐渐困意袭来，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