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婷说着,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许雾从兜里翻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你知道吗?他给你写的那封情书我犹豫过,犹豫要不要送给你,我甚至想打开看一眼,他到底给你写了什么,我嫉妒,好奇,我甚至自私地想为什么他会喜欢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一下呢,哪怕一点点就好。可后来我反应过来我根本不配,他那样好的一个人,我怎么配得到他的喜欢呢,我爸是个酒鬼,喝多了就打我妈,打我,我那样的家庭怎么配得到他呢?”
“可即便那样,在你拒绝他之后,我竟然还会有一丝庆幸,庆幸你没选择他,庆幸我还有机会,所以那天见到你,我下意识地就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坦然地面对你,对不起,阿雾,真的很对不起。”
许雾也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那样好的一个女孩子,竟然有这样一段心路历程,她根本没有错啊。
她不会安慰人,只是把手伸过去,紧紧地攥住于婷的手,反复告诉她:“你没有错,你从来都不需要和我道歉。”
于婷说:“谢谢你,阿雾,真的,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站在他身边。”
许雾摇头,“不是的,你要谢你自己,是你的勇敢和坚定,才成就了你们,你要感谢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于婷没有说她现在的家庭情况,但许雾知道那些应该早已被她解决好了,曾经的自卑胆怯早已成为过去式,在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那些所谓的束缚便已不复存在。
她佩服她的勇敢和坚定,更羡慕她靠自己走出一条坦途,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和她相比,大家都太懦弱了。
两人整理好心情,许雾买了四杯奶茶,临别时,于婷加了许雾的微信,她说很开心交到许雾这个好朋友。
李圆月好奇问她:“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去了?你俩不应该是情敌吗,怎么会成为朋友呢?还有你的妆怎么花了?你哭了?她欺负你了?”
许雾笑着说:“你的问题好多,我要上班啦。”
李圆月缠着她问:“你快和我说说嘛,你俩到底聊什么了?”
“秘密。”
这几天天气也格外的好,积雪消融,阳光照的人暖融融的。
加班这些日子都是陈靳阳接送的许雾,无论多晚,他都会出现。
“你猜我今天在商场遇到谁了?”许雾问他。
“谁?高中班主任?”陈靳阳胡乱猜测。
许雾瞳孔放亮,“你好厉害,不过猜对一半。”
陈靳阳:“一半?”
许雾直接告诉他:“李云泽,你还记得吗?”
陈靳阳几乎没思考,“黑皮体育生?”
“人家现在不黑了,挺白的。”许雾反驳。
“我知道,毕业后见过几次,确实白了不少。”他说完似乎联想到什么忙不迭问道:“他不会又和你表白了吧?”
许雾无语,“人家都快结婚了。”
“你还挺遗憾呗?”
许雾故意说:“毕竟他没有什么不好,重点是人家还变白了。”
陈靳阳小声嘟囔:“还好要结婚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陈靳阳双手握着方向盘,看起来很认真。
他余光瞥见许雾一直在转手腕,关心道:“最近加班很累吧?”
“还好吧,以前也差不多这样,习惯了。”在南洲时,她确实基本上天天加班,很少有提前下班的时候,许雾实话实说。
陈靳阳皱了下眉头,随后又舒展开,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谨慎,“以前也这么晚下班吗?”
许雾点头,但又想到他可能认真开车看不见,回他,“嗯,经常吧。”
陈靳阳还想问什么,但他又不敢问出口。
许雾抠弄着安全带,抬头转移话题:“对了,我们经理说节日过后部门团建,去泡温泉。”
“你们部门活动怎么那么多,又是聚餐又是团建的?”
“那说明我们领导人好呗!”
陈靳阳很不屑地“嗬”了一声。
许雾往后调了一下座椅,身体向后靠过去,偏头直视他,嘴角微微翘起,“我们经理说可以带家属,你要一起吗?”
陈靳阳试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她目光如炬,眼神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我可以说你是我男朋友吗?”
陈靳阳突然一脚刹车,连带着许雾猛地一颤,“你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车后面喇叭催促,陈靳阳继续行驶,小声反驳:“别瞎说。”
许雾坐直身体,若无其事道:“早和他们说过了,你是我哥。”
陈靳阳没说话,面无表情,车速无形中快了很多。
车的中控台上面有一盒烟,许雾前几次就看见了,于是她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陈靳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走以后。”
许雾闻言看过去,眼神牢牢吸附在他脸上。
刚好红灯,陈靳阳踩了刹车,顺着视线回望过去,解释说:“不是因为你。”
许雾忽然就笑了,“我没那么自恋。”那笑容似是自嘲般。
她睫毛极快地颤了一下,随即移过视线,看向窗外,眼尾留下一道晶莹的水光。
陈靳阳想说不是的,阿雾,就是因为你,我才开始抽烟喝酒,但他不能那么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当年她走后的每一个夜晚,他有多想她,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只有星星和月亮知道他有多想念她。
汽车再次启动,窗外的建筑逐渐模糊起来,就像许雾此刻的心,覆了一层朦胧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