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季初尧侧脸看向一旁,发遮眉眼。
虽没看清他的表情,但顾惜音也能想象到自己的夫君现在定又是一副委屈模样。
她心里冷笑一声,抱臂下逐客令:“那就带着你的东西滚。”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声音虽轻,可砸在季初尧心上仿佛千钧重,他站着半晌没动。
“还不走?”
“……我留下。”
顾惜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松了手,一前一后晃着手臂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竹筷就着月辉吃起饭来。
*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说着顾惜音往季初尧身边靠了靠。
“太近了……有点热。”黑暗中干涩之音响起。
“可我觉得有点冷。”
没等季初尧拒绝,顾惜音便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明显的,季初尧身体比方才刚躺下时更僵了。
他从头到脚绷得笔直,仿佛被定住了,一动不敢动。
“……睡觉。”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默默抽回放在床上的手,又轻轻往旁边挪了挪。
顾惜音轻“嗯”一声,却又往某人身边靠去,两人手臂紧贴着。
季初尧抿了抿唇,又挪了些,隔出一段距离。
顾惜音又跟着动了动。
反复几次,终于“砰”的一声。
季初尧直直翻身摔下了床。
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不住皱眉,却硬是没吭声。
听到动静,顾惜音也不再逗弄,她在黑暗中起身,“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自觉变成了疑问句,因为她确实是故意逗他的。
“无事。”地上的人语气温柔。
“你上来吧,我这次保证不挤你了。”
“我睡地上便好,”声音一顿,“床有点小,不怪你。”
顾惜音嘴角抽了抽。
这是修无情道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她嘴角笑意更深,追问道:“你真的不上来吗?”
“晚安。”
话毕黑夜重归寂静,只余丝丝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惜音重重打了个哈欠,眼皮朝下眼看就要合上,不过她强行往上抬了抬,眼睛瞪得溜圆,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她现在还不能睡,事情还没做。
她侧身朝右边地上轻声喊:“季初尧,你睡了吗?”
没人回应。
她又试着唤他:“季初尧?”
一片安静。
好几声过后,似是确认他睡着了,顾惜音便轻手轻脚下床躺在他身旁。
随后她轻阖上眼。
眉头却是越来越紧,她猛然睁眼,眼里一片了然的麻木。
她轻声开口:“季初尧,我渴了。”
“我去给你倒水。”
顾惜音盘腿坐起来,静静等着茶水。
刚才她喊了那么多次,季初尧这货居然装睡不理她!
还想趁他睡着后利用探梦术偷窥一下他内心深处的梦境,看看他的道心究竟为何。
结果季初尧三更半夜还不睡觉!
“慢点喝。”随着声音一只茶杯已经递到顾惜音面前。
她接过轻抿几口,方才喊了好一会儿,确实有些口渴。
季初尧将杯子放回桌上,又走回顾惜音面前。
不由分说,他就伸手将地上人抱起,手臂稳健有力。
顾惜音瞬时腾空,她赶忙抱住季初尧脖颈,“干什么?”
“地上凉,回床上睡。”
一语落地,顾惜音已稳稳坐于床榻之上,她双手撑在床上,固执道:“你也睡床上,不然我还是会下来。”
黑暗中隐隐响起叹息。
季初尧到底还是上了床,背对着闭上眼睛。
顾惜音嘴角勾起,伸手环住季初尧的腰。
夜半,顾惜音眉心就没松开过,她心里咬牙切齿:这么晚还不睡,是要熬鹰吗……
*
翌日清晨。
床上的人缓缓睁眼,眼神却如蒙冤的怨灵。
眼睛周围一圈如同被人打了一般,眼袋浮肿,脸色略显苍白,看上去困顿非常。
顾惜音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好好打季初尧一顿!
不是,他究竟在想什么,居然一整晚没睡!
不过她来不及生气,撑起身子坐起来准备洗漱一番就去找阎老二进行第二个计划。
这时她才注意到床榻周边围上了一层藤蔓护栏,那些藤上面缀着亮眼的粉花,细密交错在一起。
指尖刚一触到护栏,顾惜音就看见那些藤蔓自动往两边缩,为她让出一条道。
她下床对着粉色花床颔首,想着上天后她也要把自己的坐台设计成这样。
随后她便快速洗梳一番,换了一身鹅黄色衣裙,步伐匆匆往静心殿去了。
静心殿后园,阎老二变换模样按部就班打坐参悟,却被一声怒音打断,“入梦失败了,他一晚上没睡。”
闻声,阎老二睁眼嘀咕道:“看来他已经到了大圆满,不需要睡觉了。”
不需要睡觉?!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砸在顾惜音头上,不需要睡觉是什么意思啊,是字面意思吗,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合着昨晚上只有她困得不行,白忙活……
不是,为什么凡人修仙,既不能吃饭,也不用睡觉啊!
顾惜音心底涌起一种复杂情绪,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觉得她对世间万物好像没有认真了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