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殿下,止步!”
门外陡然响起内侍官的呼喊声,金吾卫围住燕定北步步倒退,刀锋泛出冷光。
燕定北昂首挺胸,丝毫不惧。
“殿下,圣上已歇,明日再来吧。”内侍官拦住去路,低头回禀道。
“狗奴才,你敢拦我!”燕定北挥手推开他。
内侍官脚步踉跄,滚下台阶,幸而燕承朝及时赶到扶稳他,“黄总管,您还好吗?”
他摇了摇头,“谢殿下关怀,奴才没事。”不着痕迹地保持距离。
燕定北不顾金吾卫阻拦,猛地推开帝王寝殿,抬眸看到脸色阴沉的燕帝,下意识往后退。
燕帝嘴角讥诮,“怎么,太子白日里的威风没耍够,打算在朕面前再耍一次。”他挥手屏退金吾卫。
“儿臣拜见父皇。”燕承朝没有冒然进殿,而是停在门外遵守君臣之礼。
燕帝敛去戾气,宣他进来。
内侍官守在门外,大殿只剩下父子三人。
“父皇,嫣然是儿臣的太子妃,您为何同意苏家和贺兰氏的婚事?”燕定北眼里有不甘,梗着脖子问道。
“贺兰氏有五万兵权,你有什么?”燕帝不答反问,下意识护住燕承朝,以免太子胡乱攀扯。
燕定北极轻地嗤笑一声,当真是父子情深。
“父皇所言极是,儿臣如今拥有的一切皆拜父皇所赐。”
“儿臣真心想求娶苏嫣然,父皇为何不能满足儿臣的小小心愿?”他事事顺从父皇心意,只有这次提出要求,为何又要驳回他,心中憋屈。
燕帝质疑他,“真心?你娶苏嫣然,难道不是为了苏家的权势?”
太子是何品性,他比谁都清楚。
“贺兰氏战功彪炳,倘若儿臣能拉拢苏家,岂不是能更快助父皇达成所愿。”燕定北声音拔高几分,坚信自己没有错。
大燕创立至今,唯有贺兰氏屹立不倒,
开国皇帝和贺兰氏先祖曾以兄弟相称,更是大燕百年来唯一的异姓诸侯王。
民间曾有“只闻贺兰,不闻皇室”的戏言。
百年世家,威震天下,终招皇室忌惮。
他们是历代帝王心中的一根刺,欲除之而后快,奈何对方屡立战功,掘地三尺都没挖出半分有损大燕利益的事。
族亲皆皓月清风,为人坦荡,他们苦于没有找到下手的时机。
这次大战是最佳时机,猛虎断臂,贺兰王膝下再无可用的儿女。宫里那位质子,既无武功傍身,又不懂军政,待他承袭王位,皇室迟早会收回兵权。
贺兰雄年过半百,有伤在身,又能活几年。届时王军没了主帅,军心涣散,他们何愁拿不下贺兰氏。
何苦赔上苏家,延猛虎性命。
难道父皇不想在有生之年收回所有兵权吗?
“闭嘴,你莫忘了是谁赢下此战。贺兰氏在此时还愿交出五万兵权请旨赐婚,你有什么理由回绝!”
“得民心者得天下,贺兰氏动不得。”燕帝警告他。
燕定北步步紧逼,口不择言,“皇室步步退让,干脆让大燕改姓贺兰氏好了。”说完懊悔地垂下头。
“放肆。”燕帝怒不可遏,“啪——”清脆的巴掌声如同天上的惊雷,吓得众人心神一颤。
他眼里满是失望,此时此刻,怎能胡言乱语,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太子人选,暗中握住燕承朝的手。
燕定北的头偏到一边,脸庞浮现出巴掌印,任由嘴角的血往下流,他缓缓转过头,一字一句道,“追封,驻地,皇子服丧,太子妃,到头来,贺兰氏才是最大的赢家。”他低低地笑出声,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
燕帝面色冷肃,“没有贺兰氏浴血奋战,焉有你的太子之位。”
皇后赶到寝宫看到儿子委屈的模样,心疼不已,她瞥了一眼燕承朝,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她急忙护住燕定北赔礼道歉,“太子一时糊涂,望圣上恕罪。”
燕定北打死不肯认错,倔强地盯着燕帝。
皇后见状只好按住他的头赔礼道歉,逼他低头认错。
燕定北高高昂起头,认定自己没错。
母子俩僵持不下,燕帝气得叫他们通通滚出去,滚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去。
皇后想为儿子辩解,燕帝回眸凝视,她识趣地闭上嘴巴,欠身离开。
“黄玉,今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解决他们。”燕帝淡淡道。
“奴才明白。”
燕承朝眸中满是错愕,原来他一直错看了皇兄,他竟然对贺兰氏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