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人吩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跳窗而入,贺兰柔瑟瑟缩缩地捡滚落的花瓶扔出去,“你别过来。”
刺客无情嘲笑道,“哈哈哈,堂堂贺兰氏族人,竟然不会武功。”他晃着刀大摇大摆冲过去杀她,奈何燕贺不顾生死奋力冲向他,两人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萧晏安推开门看到倒在地上的燕贺,随身匕首投掷而出刺中脑门,刺客浑身瘫软没了气息,连忙扶他起来,言语急切道,“燕贺,燕贺。”
“我没事。”燕贺越过他看郡主,只见她神色复杂的瞧着自己,似乎有几分嫌弃,再定晴一看,又只剩怜惜,或许刚才是自己看错了。
萧晏安一边斩杀刺客,一边护他们往后退,看到后舱的斗柜,灵机一动强行将他们塞进去避祸,他低声叮嘱道,“千万别出来。”眼神始终停留在燕贺身上,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才看一眼贺兰柔。
他曾在军营与她有一面之缘,她为何会没有武功?眼下情况危急,只能日后再求证此事。
斗柜闷热,周遭萦绕着一股药味,贺兰柔不想坐以待毙,她偷偷打开门缝,燕贺又立马关上柜门,极其严肃地说,“郡主,别出去。”
“世子,你猜是谁想要杀我?”如此明目张胆对她下手,难道真不怕贺兰氏的怒火吗?她脑海里闪过几个人选,只是还不能下定论。
“不知道。”
贺兰郡主入京人尽皆知,但她今天游湖的消息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刺客早早埋伏在附近,定是知晓他们今天的游湖路径。
郡主行程由苏公子的安排,凭两人的关系,不会是他透露消息。
天子脚下,暗害郡主,这是抄家灭族的罪名,谁敢冒险!
背后之人的身份定是非富即贵,又或者是那位只手遮天的圣上。
燕贺眼睛滴溜滴溜转,不会的,不会的,圣上需要贺兰氏的助力,怎可能在此时刺杀郡主,那他到底是谁呢?
他突感后颈传来一阵刺痛,瞬间昏倒在地,贺兰柔小心扶他靠着柜子,“对不起。”她转而跳窗往船尾走去。
画舫惨叫声彼此起伏,江上横尸遍野,甲板一片猩红,空气弥漫浓厚的血腥味,她小心迈过尸首,探头看到守在门外寸步不离的萧晏安,他似乎有伤在身,四处不见阿兄的身影。
她小心翼翼地贴着画舫转一圈,甲板霍然开出一个口子,往下一探,看到苏廷云的影子,战况激烈,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悄然松了一口气。
突然,又有几人跳上画舫,贺兰柔装作不知情躲在暗处观察,脖颈间横着一把刀,亮光一晃而过,她闭上眼睛,举手投降,“别……杀我。”身体发抖,说话都不利索。
刺客没有说话,只是攥紧刀柄挪近几分,直到她脖颈间出现一道伤口,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领口,她仍紧闭双眼没有还手。
对方犹豫一瞬,难道她真的没有武功?
在他松懈之际,贺兰柔猛然睁开眼睛,眼神阴鸷,动手攥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只听“咔嚓”一声,手里的刀掉落在地。
“你装的?”自己的手生生被她折断,冷汗直流,没想到自己被她娇弱的模样唬住了。
两人位置调换,贺兰柔钳住他的双手,扼住喉咙,“说,谁派你们来的?”
他双脸发紫,郡主好大的手劲,在她手里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怪自己疏忽大意,他侧头闭口不答,绝不会供出幕后主使。
“不说。”贺兰柔冷笑一声,直接扭断他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不说话,只有死路一条,她蹲下搜身,兴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匆匆有几人赶来,贺兰柔目光微动,悄悄捡起地上的刀,转身一刀封喉,他怒目圆睁,饮恨西北。
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糟糕,情报有误,贺兰郡主会武。
“不巧,被你们知道了。”贺兰柔唇角微弯,掂掂手中的刀,既然已经知晓她会武的事,自然不能留下活口。
她飞身上前,一刀一个,解决完所有靠近她的刺客。
她独自站在血泊中神情自若,宛如地狱里锁魂的阎罗,抹一口脖间的血,不甚在意地捻了捻,继续寻找其他线索,翻看尸身发现耳后的刺青,刚才破窗的刺客身上并无刺青,难道他们不是同一批人?
“郡主。”萧晏安在血海里发现她的身影,月白色纱裙被鲜血浸染,晕染开一团一团的血渍,仿佛是沿着枝蔓盛开的曼陀罗花。
“萧将军。”贺兰柔顿时敛住神色,随后努力眨眨眼睛,眼泪蓄满眼眶,她后怕地站起身来,“他他他们,想要杀我。”语无伦次地说。
萧晏安检查刺客尸身,看有没有留下活口,发现全都一刀毙命,刀法似曾相识,应是王军的刀法,警惕地环视四周,怀疑附近有郡主亲卫。
“萧将军,萧将军。”贺兰柔小心提着裙摆走来,神情既害怕又嫌弃,她挡住对方怀疑的目光,一张脸怼在他面前,“你受伤了?”
“没事。”两人离得太近,他下意识往后退,借着月光才看清她脖颈间的伤口,“郡主,咱们快回去。”
“好。”贺兰柔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他腰间摇晃的香囊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虽已负伤,但它丝毫未损,甚至没有沾染血污,显然是他极在意的宝贝,心情一时复杂难言。
“小心。”萧晏安扯过她紧紧抱在怀里,替她挡住一枚飞镖,只见它从左肩贯穿而出,顿时鲜血淋漓,猛地咳出一口血。
“萧晏安,萧晏安。”贺兰柔挣脱他的怀抱,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萧晏安抹去嘴角的血渍,低头看到她关怀的双眼,心脏蓦地钝痛。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冷漠地推开她,“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