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西戎王出城求和,祖父虽放他一马,但青叔咽不下这口气,埋伏他必经之地,准备刺杀西戎王。
凭他的武功,轻而易举能拿下西戎王人头,可惜最后冒出一个阿尔塔克,他拼死抵抗,只拖延半刻钟的时间,青叔就被祖父派兵抓回,挨了军杖,足足关牢中半个月,以儆效尤。
阿尔塔克于旧王是救命之恩,于新王是继位的绊脚石,普通侍卫不足为惧,但阿尔家族不同,听闻他们世代效忠皇室,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皇室秘辛,自然是新王第一个要立威的家族。
后来,西戎内廷传出消息,阿尔家族阖族尽灭,满门无一活口。
贺兰柔好奇阿尔察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并成为新王的死侍?
阿尔察与那群刺杀她的死侍不同,他身手不凡,对京都局势洞若观火,不仅能在京都围剿中逃出生天,还能悄无声息找到她,寻到庇护所。
她深知,培养一名死侍不易,更何况培养出阿尔察这样一位身手矫捷的死侍,其中需要花费大量金银与时间。
新王愿意在他身上花费心思,难道不知道他的身份?
即使新王有心放过阿尔察,但他面对这位抄家灭族的君王,如何能心甘情愿为他办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尔察往后一靠,拢紧外袍,阖眼休息,仿佛和她闲话家常。
“王需要我。”贺兰柔无波无澜道。
阿尔察听完她的回答,没有怀疑,旧王式微,身边可用的能人不多,或许她和自己一样,有王可利用的地方,所以才会逃过一劫。
新王一直暗中监视旧王,他从未见过对方,一个女子能与自己齐头并进,其背后付出的努力超乎想象。
对方能安然无恙闯入京都,留下记号,并一路寻找同伴,身处险境而临危不乱,当真是胆色过人。
“你是领头。”贺兰柔说出心中猜测。
阿尔察沉默一会儿,很轻地说,“是。”
若非贺兰柔耳力极佳,否则就错过他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
贺兰柔唇角微弯,竟误打误撞找到内廷侍卫的领头,不枉她费心思入春来酒楼做工。
“你们之间有内奸。”贺兰柔假意提醒,实则试探他知道多少内情,再考虑自己能在他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嗯,我原本已找到线索,可惜贺兰氏亲卫先我一步找到她,所以我只能动手杀了她,线索断了。”
贺兰柔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你杀了胭脂。
一群亲卫抓不住一个阿尔察,贺兰柔打算回去加练,忽然想起死侍名册,不对,他在说谎。
凭他一人怎可能突出亲卫的包围圈,况且西戎奸细所剩无几,整座破庙又只有他们二人,他哪来的帮手。
贺兰柔灵机一动,一定是大燕内应,而且,对方职位不低。
看来此人,必须要留下活口。
阿尔察迟迟没有等来她的下一个问题,其中关窍,他了然于心,他们各为其主,各谋出路,她犯不着帮自己揪出内奸。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月光皎皎,透过枝桠,投下斑驳疏影。
正当阿尔察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后。
贺兰柔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父亲是一名很出色的侍卫。”
自从那件事过后,阿尔察再也没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父亲的任何消息,唇边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稍纵即逝。
“对了,你刚说有任务。”贺兰柔漫不经心提起。
“嗯。”阿尔察答道。
贺兰柔暗暗翻一个白眼,自己问一句,他答一句,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话少的可怜,这是成为死侍的必要条件吗?
她见过其他死侍,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几乎一模一样,遇到敌人三缄其口,面对同伴,难道也要如此吗?
她以为今晚,两人至少是朋友。
贺兰柔不禁想念不可一世的丹鹤,至少他与自己有很多话要说。
“我们只有一个任务。”
“?”
“逃出京都,回到西戎。”
“任务失败,死路一条,你还要回去?”贺兰柔不解。
“只有王能决定我的生死。”阿尔察淡淡道。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细细一听,隐有几分怨气。
贺兰柔默不作声,不敢苟同。
“你不想回去?”阿尔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主动询问道。
“大燕问责西戎,我们难逃一死,我在西戎既无亲眷,又不能加官进爵,反倒会引来杀身之祸,回西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