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摘下帽子一照,满头黑发已褪成了纯白色,肌肤的色彩也从发际线褪到了齐眉处。
可再看贝聿殊,一如刚进城时,毫无变化。
贝聿殊:“虽说,正常情况下都是在褪色,可咱们进城还不到半个小时,没你褪得这么快的。”
钟弈白掏出口罩来戴上:“也许是因为,我是白蘑菇,本身就是白的。”
“动手吧,去找异化源头。”
钟弈白啪地一声撑开黑伞,遮挡太阳光,贝聿殊也给带来的几名部下分配了各自的任务。
钟弈白撑着伞在城中转,期间不断有藏匿的染疫者被揪出,绑到广场石柱上被阳光活活晒死。
城中哭嚎一片,哀鸿遍野,越演越烈。
钟弈白化成菌丝,隐秘地潜入城邦元首议事大厅,这里正在就此次的褪色疫病事件召开官员大会。
他们在向元首汇报自己的调查进度:
“我们已经排查了全城的渡槽和配水塔,确认疫病并非发源于水中!”
“感染疫病的人居住地分布得非常分散,地域上没有任何规律!”
“那就只好排查这些人的职业了,”坐在首席的元首问,“这些感染疫病的人,都是做什么的?”
“启禀元首,经过调查,我们发现,最初感染疫病的那一批,都是青壮年的劳力。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参与了附近一座石矿的开采。”
“上个月刚发现的那座宝石矿?”
“正是。”
“莫非,是那些石头?”
菌丝游移遁走,来到隐蔽角落聚成人身。
钟弈白迅速察觉到异样,他抬起双手看了看,两只手手心手背已全无色彩,透明指甲下的红肉都变成了白色。
他翻出衣领间的阿格涅斯之镜照了照,面部宛如白色石膏塑成雕刻的活偶。
与他用菌丝发出白光隐去面容不同,他的五官还清晰可辨,只是头发眉毛眼珠唇色全白了。
唯独衣服的颜色没变,身体从头到脚开始褪色,任凭他尝试重新生成身体许多次也无济于事。
感觉过不了多久,通体的颜色都要褪完。
钟弈白摸出黑色薄皮手套戴上,撑着伞来到外面,与贝聿殊会合。
贝聿殊平素吊儿郎当,正事上却也是个靠谱的:“我打听到,最近城里最大的变化,就是发现个宝石矿,褪色疫病就是从采矿开始的。”
“异常物雷达也确实显示,矿坑附近污染物含量指数很高。”
钟弈白:“我这边得到的信息也差不多,去矿上瞧瞧。”
贝聿殊早就注意到,钟弈白暴露在外的皮肤,全都呈现出异样的白。
去石矿的路上,贝聿殊惊诧地压低声量:
“如果说,是那座石矿有问题,可你是跟我们一起来的,你也没去过矿上,我们都没变化,你怎么褪色这么严重?”
钟弈白睫毛都变成白的了,眼珠不用翻也是白的,他自己也怪无语。
褪色逼得他大热天,口罩手套全副武装,日头高挂打着伞,走在人群里格外引人注目。
要不是他衣服颜色没褪,估计着这阵子也被绑在石柱上了。
钟弈白一面赶路,一面将一只手伸出黑伞的遮蔽之外。
白化的手被薄皮手套包裹,在阳光下隐隐发热。
再向前伸去,一小截没被包住的手腕接触到了阳光直射,短短数秒便滋地一下冒了烟。
钟弈白忍着刺痛缩回手,手腕上的皮肤一片火烧火燎。
他不死心再次释放出一缕菌丝试探,果然暴露在阳光之下的霎时间,就碳化零落成了黑灰。
目睹此情景的贝聿殊,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了惊恐神色。
钟弈白却是淡定依旧,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矿洞之外。
贝聿殊系统检测到的异常物污染指数早就超标了,但种类还在检测中,他并非识别系异能,异常物类型检测总归慢些。
“我大概知道了。”钟弈白慢条斯理地下了结论,“是矿洞里的一种菌类。”
贝聿殊的系统叮地一声弹出了识别结果:
【异常物:磁晶菇
危险等级:B级
特别说明:这是一种生活在阴暗潮湿环境中的菌菇,畏光,本体极其孢子可释放出强力磁场。】
贝聿殊都惊了,钟弈白走进矿洞中,只见那岩壁上覆盖着密密麻麻一层由成千上万的透明蘑菇构成,散发着微芒的菌毯。
并且菌毯在持续不断地往空气中释放着千亿级的孢子。
钟弈白脱下一只手套,对着最近的一朵磁晶菇伸出一根手指。
被触碰到的一瞬间,磁晶菇散发出了更明亮的光。
钟弈白的指尖也跟着发起光来,哪怕挪开许久也未曾熄灭,甚至还有向手心手背蔓延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