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嘛?那这是?隔壁又买人了?”
“哪能啊?妈妈这是想多了不是?”又是一个女声,不过这次可比前一个年轻不少。
“我们掌柜开的是酒楼,不是勾栏,抢不了妈妈生意。拦着镖局小哥算什么本事。”欢都故凰眉头一挑,继续听下去。
“呦,都聚在后门呐?好不容易今儿白日得空放假,咋不出去逛逛,对门那铺子我看可又打了不少首饰,晚去怕是要被其他姑娘们抢光了。哦,莲妈妈也在啊,我说咋这么热闹,妈妈这是…”是一个男子声中带笑…
“何生,还是管管楼里下人的嘴吧。什么叫抢生意!你瞧瞧你们家那小蹄子嘴里都是些什么话。你家那掌柜不招小厮尽收些姑娘谁知道做的什么勾当…”
“哎!怎么说话的。老太婆你说我哪点说错了,你开的是勾栏院又不是酒楼,和我们茴香楼哪来的生意抢!无非就是掌柜晚来此地酒水生意还做得比你家好,你们妒忌!”是刚刚那所谓替镖局小哥出头的姑娘。
“唉…别…”墨浩人言轻微,欲要阻拦一二,可这等场面哪是他拦得住的。
“谁知道你家掌柜做了什么,是不是…”
“莲妈妈此言差矣还是想好再说的好。车上是何生小妹娘家的贵客,妈妈若是不放心要不查验一二再走?”被称为何生的男子虽彬彬有礼,语调却是冷下来了。
“阿…啊,婷儿还不拉小雯出去转转,站在这儿挡道可不好。”他话锋又一转。“是。”那位第一个开口的年轻女子估摸是拉着那个叫小雯的女子走了,远远还能听见小雯的声音:“那个老太婆就是看掌柜好欺负才这么咄咄逼人,婷儿姐。”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何先生在呢,不会有事的。”婷儿推着小雯往楼内正门走去,边走边压低声音道:“掌柜的心中自有分寸,今儿有客,噤声为好。”
见二人离去,何生低声道:“小生干妹娘家乃贵人,还望妈妈行个方便。”
“行吧,看在你小子油嘴滑舌的份上,若…”
“若还有什么皇城时行的首饰,何生定替妈妈寻来。”
“…有空来我这儿吃茶。”
“掌柜看得紧,此事怕是…妈妈慢走。镖局小弟进屋吃茶。”
“嘶…二师兄你这样若是被三娘知道怕是…”墨浩低声道。
“滚滚滚,你这嘴每次都跟开过光似的。人看上我,是你师兄天生丽质,但苍天在上我可没往那种地方去,我对阿璃一心一意…师妹今儿心情差,快让车上那位下来,别堵门。”
欢都故凰下车就见一座石木混搭的飞檐高楼格格不入地立在白墙黑瓦间,后院石门处站一位绿衣少年。那少年头发束的高马尾,眼睛笑起来时弯成月牙,还肤白,到当真算得上是貌美。可他腰间挂个算盘,手上拿把竹扇,如此再搭上他的马尾就很不般配了。
“我是何生,茴香楼的账房先生。”自称何生的少年‘啪’一声合上竹扇道。“嗯…”他上下打量欢都故凰口中念念有词:“嘶,还真有点像…夏长老竟然也会成家?嘶…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突地他面上一变:“怎搞成这样?快进去。”墨浩背着夏鹰从车上下来越过欢都故凰往里走,背上人神志不清衣袖一侧空荡荡的。何生看的触目惊心,紧随其后走进去。
石楼吊木楼,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的设计,能看得出来掌柜的别出心裁。在原型的石瓦楼内外层加设木质吊楼建筑,若是从外看建筑外体参差错落颇像一个鬼工球。当你走进去,会发现里面正堂是天井式设计,楼梯错落有致挂在两壁根本分不清头尾像是蜿蜒的长蛇。
欢都故凰紧跟何生,这种七拐八绕的设计私密性极好,但迷路也是肯定的风险。凡人能建造如此诡谲的楼阁吗?欢都故凰深感怀疑。突地,周身传来阵阵笑声,风经天井吹过略起悬挂的黄纱幔,一时遮挡欢都故凰的视线。欢都故凰被笑声吸引,当他抚开纱幔向前看时哪还有墨浩和何生的影子…
……迷路了?欢都故凰皱眉四下看了看,楼中很安静,了无人声,足音都没有。那刚刚的笑又是何处传来的?欢都故凰自认脾气还算不错,可如今也不得不承认,这几日里没有丝毫自我掌控计划的处境让自己颇为烦躁。一直在被人戏耍!那位叫夏绾霜的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欢都故凰深感头痛地揉了会儿额角,选择继续向前走。楼梯错综复杂,走了能有半个时辰后欢都故凰彻底迷失在楼内。
此处应该是第六层?楼外看仅有六层,可我分明上了八次楼梯?欢都故凰踏上不知走到何处的木质吊楼,这吊楼层挂在偏僻的一角,安安静静。门前挂着厚重的异域织毯,欢都故凰抬手抚开织毯…只见他顿住,原地石化。
毯内别有洞天…“小雯回来了?别在门口站着,冷啊~”屋内错落垂挂粉色纱帐,将屋子分隔开。外侧最先映入眼帘的长桌上摆放七八个铜镜。数不清的妆奁和胭脂,毫无章法的堆在镜子前。几个不大的小女郎围着四五个女子坐在桌边看她们对镜画眉。一直没有得到回应,风亦还在吹,就见她们齐齐侧头。
静……寂静无声,欢都故凰发觉自己的脸好似烧起来了,正欲放帘说失礼。一个童声脆生生响起:“是客人吗?掌柜的贵客?”
“为什么站在门口?进来不好吗?外面风大有点儿冷…”又是一个童声。两个六七岁扎双鬓的小丫鬟眨巴大眼睛看着他。
“你们看他耳朵红了哎…好有趣…姐姐让他进来好不好?”又是一个小丫鬟拉扯着一位梳妆女子的衣袖。她们梳着一模一样的发髻,身着一模一样的裙子。
那女子指甲上涂着艳红的蔻丹,手腕上戴七八个雕花金镯,正在对镜上胭脂,她看都没看欢都故凰一眼道:“小郎君莫怪,这帮小丫头被掌柜宠环了,没大没小,冲撞郎君了。婷儿和小雯没回来,让小雯知道小郎君在此怕是…”
女子合时宜地白欢都故凰一眼,她话说的温柔姿态压得低,动作反而一点儿透不出话中意。“大人还是快带小郎君上去吧,在盯一会儿耳朵就要红成胭脂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屋内笑声四起,欢都故凰顾不上害臊,因他发觉刚刚自己听到的笑声怕是就出自于此。哄笑声过后,坐在女子身旁往额前上花钿的女子插话道:“七大人掌柜不是不让你出手的吗?不怕她怪罪?”
“你也没大没小…”
“大人好脾气不会说啥的。”
“就是啊,刚刚这位公子脸都吓白了。”
“哈哈哈,可不是。”
“七大人又去使唤七大人了。”
“反正是那位七大人做的又不是我,唉…我可不想接烫手山芋啊。”粉色纱帘被掀开,一位身穿粉红色劲装与纱帘几近融为一体的少女从中探出头。她约莫十一二岁,边用粉发带草草把头发梳成马尾,边从纱帘后跃出来。
“二师兄跑得到快。”少女伸了个懒腰道:“就是你吗?叫我芊芊就好,我领你去找掌柜。就当…是…赔罪,我想提前见见你,不然路上会超级无聊。”芊芊语速飞快,将僵硬的欢都故凰推出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