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转变,从学者肖像切换至街头集会。一群青年高举黑红金三色旗,行走在林荫大道上,旗帜上书写着标语:统一、自由、民族。
“一八一七年,□□堡集会举行。五百余名大学生与学界领袖齐聚于此,纪念宗教改革三百周年与莱比锡会战四周年。众人焚毁保守派书籍与象征物,高举民族旗帜游行。这也是德意志民族统一运动,第一次大规模公开亮相。”
【士子相聚,举旗发声。此事牵连甚广,祸福难料。】
“但德意志的民族觉醒,从来不是知识分子与青年学子的专属。这份思潮,渐渐渗透进商人、工匠与普通农民之中。关税同盟建立、铁路网络铺开后,各邦民众往来愈发频繁,人们慢慢意识到,山川河流阻隔的同胞,并非外人。这种认同感,便是民族认同。”
【路通则民通,民通则心通。】
【商路所至,人心自随。】
镜头切回那片灰白色的邦国地图,一抹淡淡的新绿,正在版图之上缓缓蔓延。这抹颜色,既区别于普鲁士的深蓝,也不同于奥地利的明黄。
“而拿破仑,恰恰是推动这一切发生的推手。他让这片土地深陷苦难,也迫使每一个德意志人开始反思:我们为何不能凝聚为一个整体?”
天幕之上,席勒的诗句再度显现,潦草的手写字体依旧带着刚落笔的墨痕。
“德意志?它在哪里?我找不到那块地方。”
诗句下方,那句呐喊再次浮现:“我们应当有一个国家。”
一问一答,仿佛跨越时空的对话。
雁非没有继续解说。
画面没有骤然熄灭,而是如同黄昏降临一般,从边缘开始慢慢转暗。席勒的诗句依旧亮着,化作天幕里最后一缕光。
弹幕再度陷入长久的安静。
【听着这些,像是照了一面镜子。】
间隔稍长。
【旧秩序破碎而不重建,终将沦为附庸;族群分散而不凝聚,永远只是一盘散沙。】
画面彻底暗下。
这并非故事的终点,只是篇章的翻页。
当天幕重新亮起,一列蒸汽火车正沿着铁轨缓缓前行。
烟囱吐出袅袅白烟,车轮碾过钢轨,发出沉稳而规律的轰鸣。镜头缓缓拉远,铁轨向着远方无限延伸,道路两侧是田野、村落与教堂尖顶。远处天际线上,又一道烟柱缓缓升起,那是另一列行驶中的火车。
雁非的声音再次响起,回归平和的叙事口吻。
“拿破仑留给德意志的,从来不止是废墟与屈辱。”
她短暂停顿。
“他抛给这片土地一个深刻的问题:德意志,究竟在何方?”
“而解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并非只有刀枪剑戟、演说呐喊,或是街头游行。”
画面中的火车持续向前行驶,镜头切换至一张标注着一八三四年的地图——关税同盟版图。
那片淡淡的新绿,正一步步覆盖原本四分五裂的灰白色区域。
“真正的答案,藏在钢铁与煤炭之中,藏在统一的关税规则里,藏在四通八达的铁路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