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把手伸了出去。
手指在触到宋辞鼻下的时候能感受到的只有雨水的冰凉,萧尧一瞬间感觉自己脑子断片了。
真的假的?
还没等他哀悼,宋辞鼻腔里呼出来的那点热气就烫到了他。
“吓死老子了。”
虽然搞不懂这家伙暴雨天在操场上搞什么东东,萧尧还是弯腰把人背了上来。
“真沉。”他把人往上抖了抖,水也跟着抖了下来,后面衣服相接的地方更是湿了个彻底。
伞刚才就掉在了地上,但他也无暇顾及,背着人拔腿就往校医室跑,任凭大雨往脸上刮。
校医室离操场有段距离,萧尧背着人过去足足花了十多分钟。
刚冲进去那会儿,把人门诊的医生都吓了一跳。两个人叠在一块,衣服和裤管子上的水源源不断地往下流,不知道的以为哪条河的水鬼爬上来了。
“急诊,这种情况走急诊。”医生给他指着隔壁的屋子。
“哦对,急诊。”萧尧拖着酸得要死的腿,飞快往急诊那边走。
“什么情况?”急诊的医生看见他俩也有点诧异。
“他晕倒在雨里了,我把人送过来。”萧尧顺着医生指的方向将人卸到床上,一边往地上滴水一边描述情况,活像个人形加湿器。
“测下血糖,给氧。”医生冲一旁的护士吩咐。然后又冲着萧尧使了个眼色,“你帮他脱下衣服,脱不下来的话那边有剪刀。”
医生拿酒精棉球擦了下宋辞的前胸,快速贴上了电极片又绑上了血压带。
他看了眼屏幕,又看看狼狈不堪的萧尧,冲他说:“没什么大问题,失温加低血糖,你可以去外面等着。”
“嗯。”萧尧捋了把头发,感觉自己也被雨淋得出了点问题。
“阿嚏————阿嚏——”门还没关上,一个连环喷嚏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医生撇了他一眼,“出门右转挂门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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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的亲亲男朋友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你别告诉我他死在外面了。”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难听?还有更难听的呢。”莫书文把碗磕在桌上,“什么好人在高三和人家女孩谈恋爱,还一起玩游戏,还约定什么在一起一辈子。你俩加起来几岁,懂一辈子有多久吗?”
江月西眉眼里尽是倔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怎么了?”
莫书文哼笑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学文,还和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网友约定终身,江月西,长能耐了呀,你觉得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江月西被这一声震得肩膀一跳,其实她早该知道的。这两天就是一场梦,梦醒了该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
她刚到家的时候有些得意忘形,以为去北城,去学一个和文学半点不沾边的学科还有的谈,以为不用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传承比我还重要吗?”她的手捏得很紧,几个指甲盖轮流往肉里掐,脸上却还尽力维持着平静。
莫书文斜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在说,不然呢?
江月西突然回忆起上次和莫书文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她说,“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喜欢啊,最后呢,不还是得往这个方向走,我告诉你,没有例外。”
没有例外。
但是是天上要下刀子还是不知道什么地方会窜出来一个人把她弄死呢?
如果都不是,那凭什么没有例外呢,她就不能是那个例外吗?
莫女士气得不轻,胸口起起伏伏:“别忘了你当时死命要学理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
“我不能反悔吗?”江月西眼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你不就反悔了,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说要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吗?“
“那你现在还是小女孩吗?”
“我……”
江月西突然觉得自己脑子和心脏同时开始突突,她被气笑了,“是啊,我不是小女孩了,所以现在谈个恋爱,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天经地义嘛。”
“你,”莫书文一把捂住脸,“你就是要气死我。”
空气突然又变得凝重起来。
江月西听到莫女士在哭,一抽一抽的,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她明明答应过爸爸,要好好对妈妈的不是。但妈妈也说过会让她幸福的啊。
江月西眼里也氲出了一层水汽,但是还没等水真的发起来。莫女士就气势汹汹地从门里面冲了出去,用尽最大的力气关上了门。
她的泪水被震回去了,还泛着水光的眼仁静静地盯着门,好似能把那边扣出一个洞来。
从来,离家出走的那一个好像才是占理的一方。
她彻底成了一个坏人,一个把妈妈逼走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