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摇头:“这赌局还未有那么大,区区一双萧崇的眼睛,配不上天启城。天启城的赌局还在后头,我不妨先要一个彩头,若是我赢了,那座天启城的雪落山庄,就是我的了。”
萧瑟微微皱眉:“当年你就想和我抢,但那天的比试你输了,父皇选择给了我。不过一个宅邸,你现在还是放不下吗?”
“当年我也说过,这一次被你抢走了,终有一天我会抢回来。”萧羽声音微微提高,“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开始一点一点地要回来!”
萧瑟心下叹。结束这无聊的话题罢。
萧瑟望向萧羽:“我有一个朋友,他说要来天启城,他也的确来了。但我却找不到他。他是个很不一样的人,这很奇怪,你和他的关系很特别,我想他的失踪和你有关。如果我赢了,告诉我他的下落。”
萧羽笑了笑:“什么人,能让永安王这么看重?”
“天外天宗主叶安世,或者说,寒水寺的无心。”
萧羽挥了挥手,五个穿着黑袍的杀手出现在了马车的附近。司空千落急忙握住长枪,萧瑟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要赌的人,是不能离开赌桌的。”萧羽冷笑了一下,五名杀手冲着白王府掠去。
萧瑟微微皱眉,看着他们从马车边掠过,一个个双目无神,面色泛金。是暗河的杀手吗?却是哪里有些奇怪。……——
“是西楚药人!”
司空千落不解:“什么是药人?”
“西楚亡国之前,国中有一些神秘的药师,他们能以药炼人。服下他们药的人,功力能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并且不会再感觉到疼痛,直到身死都不会停止战斗。这种人便被称为药人。”萧瑟望向苏昌河,“但是药人最后的下场都很惨,大家长竟对自己人也能下此狠心?”
苏昌河默然不语,倒是萧羽开口冷笑道:“妇人之仁。”
“二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但是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他太容易信任别人了。”萧羽与萧瑟说道,“所以当年他才会眼瞎,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斗不过我。”
萧瑟摇了摇头:“你是想说有人在他的身边,阻止着他的复明?”
“你说什么?”萧羽一惊,“你竟然知道……”
萧瑟缓缓道:“二哥找寻暗河,是骑虎难下。为什么一向沉稳的白王会去寻找暗河作为自己的助力?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有人代表着二哥,冒充了我的身份,去寻求了暗河的帮助。而这途中,他失去了唐门,与雷家堡结仇,都是因此而起。”萧瑟望着天上的月亮,幽幽地说道,“你真以为我猜不到吗?老九是你的人。”
……
“凡松!!——”
一声轻喝穿透前厅层层暗流,清亮利落,不含半分迟疑。
藏在柜中的李凡松双目骤然睁开,灵台清明如镜。无需半句多余指令,听得师父唤名,便是出剑之时!
“兰因,起!”
一声清越剑鸣炸碎密闭死寂——兰因剑破柜而出,木柜寸寸崩裂,木屑纷飞。少年身形随剑光掠落前厅中央,剑势骤张。
方才还俯首作护法姿态、一副恭谨安分模样的萧景瑕,眼底早已藏满阴毒急色。他趁众人目光皆被疗眼大局牵扯、前厅高手暗中对峙无暇分心之际,脚步悄挪,指尖凝劲,竟悍然对着华锦突袭而去!
可他刚泄杀机,漫天剑光已然覆顶。
“无量剑阵,百式!”
李凡松低喝一声,剑意冲天。百道剑影自四方虚空应声而生,千叠万叠,层层环锁,纵横交错,瞬间铺满整座前厅殿宇。剑势凝而不杀,只作困笼,寒光森森密不透风,将所有梁柱、门窗、阶前寸地尽数封死。
“哈哈哈——玩不死你!”李凡松得意道。
萧景瑕周身瞬间被百道剑光钉死退路,劲风裹身,气血凝滞。无数剑刃虚影悬于他周身要害,分毫动弹不得。下一秒剑阵收势,无形剑力锁紧四肢,直接将他牢牢固锁在原地,身形僵直、动弹分毫,连指尖运力尚且不能。
前厅长啸骤寂。
兰月侯、瑾威、苏暮雨、慕雨墨四方僵持之势陡然中断,所有人骤然侧目,心神大震。
白王府后门,萧瑟默算时辰,转头看向萧羽,语声淡然:“你此番,怕是要输了。”
萧羽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敛去,眸底沉寒:“为何至今无动静?”
话音未落,夜空青白剑气骤然炸裂。百道清冽剑影自虚空层层叠生,纵横交错,环锁四极。顷刻之间,整座前厅尽被剑光笼罩。
苏昌河沉声道:“殿下,顾御诸在内。”
“什么!?”萧羽勃然含怒,喉间溢出一声尖锐啸令。
啸声落,暗处蛰伏的黑袍强者应声而动,一身黑煞之气破隐而出,直冲无量剑阵青光之内!
雷无桀人未至,心剑先鸣,一道澄澈剑罡破空直逼黑袍人。与此同时,一道狂刀如月,凛冽劈落,兰月侯面容肃杀,尽出朝堂霸刃。瑾威提剑怒拦,瑾玉沉息吐纳,掌劲轰然拍出!
四大顶尖高手,同一瞬合围阻敌。
可黑袍人单手抬天,骤然下压!
“大如来印!”兰月侯沉声惊喝。
巨力如山倾覆而下。雷无桀剑势顿挫,兰月侯刀势崩折,两位大内大监掌劲溃散,四人齐齐被震退数步,气血翻涌。
黑袍人凌空旋身,一足踏碎穹顶屋瓦,破顶而入。
一缕杀气自虚空骤然炸落,快到超越人眼预判!对方舍弃所有潜伏隐忍,目标精准毒辣——不攻顾御诸,不攻萧崇,不阻剑阵,直指最弱的突破口,华锦!
李凡松瞳孔骤然收缩。劲风裂空,杀机侵骨,千钧一发,近在瞬息!
沐春风见状急忙一剑刺去,剑势如潮,若千山而动。黑袍人单掌轻抵剑脊,万顷剑势瞬间凝止,如泥入渊,再难寸进。
沐春风心神骤凛,厉声急喝:“跑!”
所有人皆来不及相救。
可端坐榻前的顾御诸眼底却无半分慌乱,只剩一抹静待落局的清冷了然。
“笑话。”
她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在施法疗眼。
——就在那道极致杀机即将触碰到华锦的一瞬,顾御诸骤然抬眸,周身温软气息尽数敛去,磅礴亘古之力轰然炸开!
掌风逆卷,气浪崩庭!
只一招,精准硬碰那强者的必杀一击。
无形劲气撞碎殿中薄雾,桌椅震颤,窗棂尽裂。
那隐于暗处的黑衣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硬生生震出藏身之地,胸腹受创,气血狂涌,身受重创!
可此人修为委实深不可测,纵然重伤、被正面震裂内腑,战力依旧骇人。百式无量剑阵本是天罗地网、寸步难逃的死笼,殿中无一人可破。可黑衣人负伤之下,竟爆发出绝境极限之力,周身黑气暴涨,硬生生撕裂层层叠叠的剑影壁垒!
剑光破碎,气劲炸开。
一道黑芒冲破剑阵封锁,不再恋战,身形一闪,决然朝外掠去,消失在茫茫夜色晨雾之中。
前厅之内,风波暂歇。萧景瑕被剑阵死死钉立,面色惨白,满眼惊恐绝望。
顾御诸缓缓收回掌势,神色平淡无波,静静望着空荡荡的殿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