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那就不用高考喽!我看说不定是河怪复苏,我们去打怪!”
旁边是班上出名的中二青年李尚宇和武山,两人在一片焦虑中显得格外兴奋,讨论着各种可能性。
曲悠然听见,眨眨眼睛嘀咕道:“真要是世界末日,那我能觉醒系统吗?”
“……麻烦带我也觉醒一个,谢谢。”翟闻应和。她正立在走廊上,望着茫茫一片水面,背后有些发凉。
水一直延伸到远处,却看不出是从哪里涌过来的,让她很难不想到自己那重复的梦境。
梦里的事情竟然在现实应验了吗?
周围的教学楼挡住了视线,可以看见前排的办公楼也乱作一团,却根本不知道整座城市现在是什么情况。
“先上楼。”
翟闻拉住曲悠然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往更高的楼层跑。
此时,不少反应过来的学生也在往楼上挤,楼道里拥挤不堪。
两人加快脚步,成了较早从四楼爬到五楼的学生。
此时的五楼,七八个教室的学生已经全部挤到了走廊上,还有人在教室里大声叫喊——有人满是恐惧,也有人像见到奇观一样兴奋。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带着滋滋嘎嘎的杂音,像是随时会断掉:
“各位同学请注意,请保持冷静,保持秩序。请大家排队有序向较高楼层行进,请高楼层同学安静待在教室,空出位置。请注意,各位同学……”
广播说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大概广播室也遭了水。
翟闻挤到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悄悄掏出手机——拨打姥姥家的座机电话。她从小与姥姥在乡下相依为命,此时最在意的也是她。
然而,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忙音,一直无人接听。
翟闻心里一紧,从发大水到现在,一切都离谱得像在游戏。现在,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不安。
翟闻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姥姥的老人机。姥姥不喜欢电子产品,很少把手机随身携带。然而这一次,电话居然立刻接通了,听筒中突然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她欣喜非常。
“闻闻啊?是你吗?”电话那头,姥姥的声音既关切又焦急。
“姥姥,您怎么样?你们那边没事吧?有没有发大水?”翟闻连忙问。
“哎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情况!”姥姥喘着粗气,“我现在和老姚在一起。我们本来在村头小卖部打麻将,突然就开始下雨,一开始雨还小,我们往家走收衣服去,谁知雨越下越大,我们只好临时躲回小卖部里。”
“眼瞅着雨刚停,家那边居然被淹了,水还不知怎的在往上涌。我们几个不清楚情况,就往山头上跑,现在刚在山头上站定,底下的水还在涨呢。闻闻,你们城里那边怎么样?”
翟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姥姥,您别慌,尽量往更高的地方走,先打个报警电话,应该很快会有救援队来救你们的。城里比你们那边好点,我们教学楼底下只是有点积水,大家都待在楼上呢。”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闻闻!”姥姥叮嘱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行就直接去顶楼,更安全些。”
“好,姥姥您也保重,我先挂了,有消息再跟您说。”翟闻挂断电话,稍感安心。
水位还在快速上涨,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给人以极大地压迫感。
正常人都看得出,这已经不是能用洪涝灾害解释的了。
就在说话的工夫,一楼的教室已经被完全淹没,二楼已经被淹了一小半,这太快了。
趴在走廊栏杆上往下看的同学,能清楚看到书本、书包,甚至木桌木椅,从被水冲开的窗户和门里漂出来,在上涨的水面上沉沉浮浮。
翟闻他们的学校在城里属于不高不低的地势,要是连这里都淹到了一楼,那些更低洼的地方,水恐怕早就没过人头。
周围弥漫的不安情绪却越来越浓——大家起初对未知的好奇,渐渐变成了迷茫和恐惧,甚至有人蹲在地上无助地啜泣起来。
“求求了,谁有手机能让我打个电话出去……”
“完了!我的包没拎上来,肯定全泡烂了,我整理了好久的笔记啊……怎么还在涨!”
“啊!谁湿乎乎的贴着我?卧槽你的别推啊!别推!”
“别堵着!让点位置!老子不会游泳!”
因为随着所有楼层的学生都涌向五楼,五楼的空间变得及其狭窄,尽管还有老师在尽力维持秩序,依然有人不可避免地在推搡中摔倒了。
叫骂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标志着群体的情绪已经不可逆地走向崩溃。
翟闻和曲悠然安静地站在走廊尽头的的转角处,两人都异乎寻常地镇定。
当然,她们没有那么慌乱的原因之一是,两人都会游泳。翟闻小时候在农村,在河里没少玩儿;曲悠然则是上小学时被父母送去学过游泳。
此时,曲悠然挡在前面遮住其他人的视线,免得让人发现她们有手机引起混乱。翟闻则将手机揽在怀里快速翻看各大新闻媒体,寻找有关大水的消息。
大概是事发太过突然,官方暂时还没有发出任何通报,只有气象局在几小时前就发布的暴雨红色预警。
翟闻又打开社交平台,顿时迎来满屏正在直播大水的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