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间屋子出现在眼前。房子不大,却依山傍水,墙面干净整洁,屋顶坡度优雅,在这片荒山头上显得格格不入。
“请问有人吗?”陈金桂敲敲门。
无人应答。
曲悠然绕到窗边,踮脚往里看。窗帘半拉,屋里亮着灯,安安静静,看不见半个人影。
“我先翻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我。”
曲悠然撑着窗台跳起翻上去,打开窗户进入了房间。
“好奇怪,门从里面也打不开。”曲悠然喊着,很快跑回窗边,还搬了两张小木凳过来,里外各放一张。
“奶奶们,踩着凳子进来,小心。”
接着姚春三、陈金桂、张兰也互相搀扶着依次弯腰慢慢爬进屋。
一进门,几人都微微一怔。
屋子装修得十分精致,完全不像末世避难所,更像一座精心打理的度假小屋。
客厅铺着浅色系木地板,踩上去安静干净;一排暖白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摆着,柔软整洁;茶几一尘不染,上面还放着一只玻璃花瓶;墙上挂着几幅简约的油画,色调柔和。
往里走,卧室不大,床品整齐,床头柜上摆着小巧的台灯;厨房是开放式的,橱柜是浅木色,厨具齐全,连水槽都干干净净。
一切都太新、太整洁,仿佛主人只是刚刚出门。
“太奇怪了……”张兰喃喃,“大半夜亮着灯,一个人都没有,屋子却这么干净。”
“是啊,而且这种高地不应该聚集了大量逃难的人嘛……到现在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先坐一会儿歇歇,等等看。”陈金桂说。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姚春三喉咙发干,一眼看到角落的饮水机,起身道:“我去倒杯水。”
她刚伸出手,一只杯子轻轻递到了她面前。
姚春三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哦,谢谢。”
话音一落,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张兰、陈金桂、曲悠然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眼神里全是惊愕。
“你……谢谁?”张兰声音顿了一下,问道。
姚春三这才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杯。
没有人靠近她,没有人站在她身边,饮水机旁空空荡荡。
与此同时,十一公里外,暗夜里一艘快艇正在海面上高速疾驰,艇首劈开滚烫的浪涛,激起两道雪白而狂乱的水痕。
艇上立着年轻俊美的一男一女。
男人带着一顶黑色高帽,女人长发被海风肆意扬起,飘逸如雾,鬓边还簪着几朵艳得刺眼的大红花,在单调的蓝海上格外醒目。
“我的季白!”
“我的修蓝。”
“这一切,真是太有趣了……我们的诗歌,如落叶般铺满了枯萎的水面……”
女人倚在男人胸前,回眸一笑,扬扬下巴,正好吻上男人的唇。
“我和你一起回去。”男子低声应道。
“回去?”女子轻笑一声,指尖按住了男人的鼻尖,“不,我的季白,你忘记今天凌晨要做什么了么?今天我们要各自回各自的据点……”
“不过现在我有些别的想法,我太喜欢我现在这身皮囊了。”女人接着说,“我真想亲口咬上一口……可是,我办不到。你愿意帮我吗?”
“我的主人,”男人垂眸,“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是那样,会让你感到疼痛的。”
女人忽然抬眼,望向远方海面,眸底泛起一丝兴奋的光。
“你看——那里多了一艘美丽的小渔船。上面……趴着一个满脸泪渍的女子,和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男孩,像是刚捞上来的。“
“天呐……”女人吟唱般地赞叹,“多么水润,多么可爱……”
她轻轻挽住男子的手臂:“亲爱的,你愿意……把他们撞给我尝一尝吗?”
男人小心翼翼地托住女人洁白的双臂:“当然,我的主人。只要你想,我甘愿做任何事。”
“你有把握撞得曼妙吗?”女子微微偏头,“上面的数据还没有载入。”
“你放心。”男子声音轻稳,“这是我最擅长的事。”
“那我要……七分烂!”
女子咯咯笑着,轻盈笑语被海风肆意吹散。
下一刻,快艇引擎骤然爆发出狂暴的轰鸣,速度陡然拔高数倍,艇身几乎要飞离水面,两道巨大的浪花轰然炸开。
如同一枚黑色的箭,笔直、冷酷、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艘无助漂浮在海上的小渔船,狠狠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