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麻烦开下门好不好,我们……我们想出去,回船上拿点东西。”曲悠然试着冲厨房开口。
男人像是完全没听见,依旧在厨房里忙着。
“麻烦了你了,小伙子?”
几人又接连说了两次,他始终不闻不问,仿佛她们说的只是一阵穿堂风。
就在这时,厨房里面传来了声音。
笃——笃——笃——
很重的刀,剁在坚硬的骨头上,一声接一声,沉闷、有力,节奏稳定。
曲悠然的心猛地一揪。
那声音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下下扯着她的神经,说不出的心慌。她想不出为什么,只觉得胸口发闷,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人肯定有问题!不能再等了!”姚春三压低声音,“连窗都不知什么时候锁死了,我们砸窗出去!”
她一眼扫到墙角的实木凳子,伸手抄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卯足力气朝着玻璃窗狠狠砸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
窗户连一道裂纹都没出现,玻璃硬得超乎想象,震得姚春三胳膊发麻。她一时失了重心,腰猛地一拧,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
“哎哟——我的腰!”
众人顿时都焦急起来,连忙上前扶。
厨房的剁骨声,戛然而止。
男人几乎是立刻从厨房走了出来,完全忽视了翻在地上的板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是不是伤到腰了?”
不等众人反应,他微微弯腰,一手托背、一手托腿,轻轻就把姚春三打横抱了起来,径直走进卧室,小心地放在床上,还顺手给她垫了个枕头。
“你们先坐着,我做顿饭,你们吃了再休息。”
他笑着说了一句,转身又进了厨房。留下跟过来的几人在卧室里面面相觑,而姚春三躺在床上,低声呻吟着。
笃——笃——笃——
没多久,香气就从厨房漫了出来,一点点填满整个屋子。
再出来时,曲悠然透过门缝看,他已经摆好了一桌子菜。
一盘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油润,酱汁裹得均匀,一条红烧鲫鱼,煎得两面金黄,汤汁浓稠,还有一盘翠绿鲜亮的清炒时蔬和一小盆热气腾腾的蛋花汤。
“快出来吃吧,我去装饭。”他忽然扭头笑着朝门缝招呼,吓了曲悠然一跳。
曲悠然连忙开口:“谢谢您,我们刚才吃了点心,现在实在吃不下,想早点休息。”
男人也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也好,那我给你们端一点到房间里,饿了随时可以吃。”
他真的盛了一小碗糖醋排骨,又舀了一碗蛋花汤,连带餐具端进卧室放在床头桌,这才轻轻带上房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屋子里灯灭了,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四个人紧紧靠在一起,谁也不敢吃东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知过了多久,躺着的姚春三竟然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而张兰也一动不动。
阿清缩在房间角落,镜面身体微微发亮,不知醒着没有。
曲悠然闭上眼睛,可耳边一直回荡着厨房那笃、笃、笃的剁骨声,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
那声音像有古怪的吸引力,一直勾着她,让她心慌、不安,总觉得脑子里莫名一团乱麻。
等到大概凌晨五点半的时候,天还蒙蒙亮,窗外一片灰蓝,远处飘着淡淡的夜雾,天地间静得只剩下水浪极远的声响。
忽然——
笃、笃、笃。
那剁骨头的声音,又轻轻响了起来。
曲悠然猛地睁开眼睛。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拿起男人送进来的餐刀,一点点挪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极细的门缝。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说不清为什么,她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越来越强。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房间,手中的餐刀似乎抵着她快速跳动的脉搏。
客厅昏暗,走廊安静。
她走到厨房门口,停了停,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空无一人。
灶台是冷的,案板干干净净,菜刀安静地放在刀架上,没有半点刚用过的痕迹。
根本没有人在剁东西。
厨房窗外灰蒙蒙一片。曲悠然站在厨房中央,怔怔地愣在原地。
那声音到底是从哪来的?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一刹那,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贴在了她的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