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静慈师太极其熟稔、亲热,几人争先恐后地将山下的趣事讲给她说,很快往日总是肃静安宁的禅堂里就有了热闹的说话声和笑声。
其中那少女绘声绘色给静慈师太讲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送给父王吃,结果却误将盐粉当成了糖霜,父亲疼爱自己还不忍让她自责,坚持将那一个洒满了盐粉的甜糕吃了下去之后的表情,听得众人捧腹大笑。
“你这丫头顽劣,你父王疼你,吃那么难吃的东西,你还好意思当笑话来说。”
静慈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女的额头,语气中全满是宠溺和无奈。
众人正说笑着,静安师傅端了一盘点心进了禅堂。
“师太,山下沐沐施主和苏木姑娘过来感谢您和师祖,特意做了糯米花糕让大家尝尝鲜。”
静慈师太敛了脸上笑意,温声说道:“师祖不在,记得给其他人也分一些尝尝。”
“分了的,大家都吃得极为开心,沐沐施主说花糕吃多了不容易消化,此刻正带着大家在后院里踢毽子消化呢。”
静慈师太颔首,静安连忙行了礼退出了禅堂。
“这就是几月前被救下的小女娘亲手做的点心,看着很是不错,你们也过来尝尝味道如何。”
静慈目光平和地看向众人,语气看似平淡,但却饱含深意。
“这是她亲手做的花糕?”
刚刚还一脸笑意的少女亮如琉璃的双眼紧紧盯着桌子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花糕,面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声音也带了一丝颤抖。
“是啊!你们好久都没吃过了吧?快尝尝吧,肯定比你撒满盐粉的花糕好吃多了。”
静慈师太伸手抚了抚昭映的头,慈爱地对她道,也示意其他三人去吃。
第一个奔过来的竟是那个年纪最大的林怀瑾,他拿起一个花糕就往嘴里放,一边大口嚼着,一边连连说道:
“真好吃,好久没有吃这么好吃的花糕了。”
反倒是那个双胞胎中的少年稳重得多,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花糕,仔细打量着。
看了良久,他才小心地去咬上一口,这花糕甜而不腻,自带了牛乳的甜香。
外皮软软糯糯,却不粘牙,那馅料入口瞬间融化,带着牛乳的香甜和豆子的清香。
这味道极为熟悉,熟悉到让他忍不住眼睛发酸。
这本是吃了十几年的熟悉味道,时隔几个月再次吃到,他心中竟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舅舅,你少吃一点,你怎么不懂得尊老爱幼?这里上有外祖母你要孝敬,下有我和哥哥、弟弟你要爱护,结果所有人中你吃得最多。”
明昭临知道妹妹是在故意调侃小舅舅,眼中也慢慢弥漫了笑意。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快乐开怀的时候了,这几个月他们三人的心情如同密布乌云、暴雨来临之前一般压抑难过,如今终于云开雾散,雨过天晴,皆是因为那人又重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幸福感此时包围着他,仿佛是刚刚那甜糕入口的那一刻甜蜜瞬间冲刷掉了过去几个月他心头所有的阴霾,此刻的心里也满是那暖暖的满满的感觉。
这几个月来,昭临无数次地想,是不是他再也回不到从前无忧无虑、幸福的时光了,而此刻他感受着口中真实的熟悉香甜味道,泪水竟然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好吗?”
他颤抖的声音惊动了正嬉闹着二人,他们回头看见少年满脸的泪水,眼圈也忍不住跟着发红,三人齐齐看向坐在上方注视着他们的静慈师太。
静慈师太面色平静,她点点头,缓缓说道:“她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一切都好。”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你们见她时万万不要上去莽撞问询,否则会吓坏她的。”
“从前都是阿姊吓我。”林怀瑾不甘心说道,想起那个人时,他眼中满是促狭和狡黠,忍不住道:“难得有个和阿姊相貌相似之人,我也去吓吓她。”
“小舅舅”
其他二人异口同声喊道,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向他。
“你敢欺辱、愚弄她,我就去告诉外祖父,让他给你罚跪。”昭映嗔怒道。
“妹妹,你高估了小舅舅的胆量,他只敢过过嘴瘾而已。” 昭临在一旁接茬。
比他们年长仅两岁的舅舅面对外甥女和外甥的嘲讽,也丝毫没有任何气恼,反倒趁着他们说话,又伸手去拿那甜糕往嘴里塞。
“外祖母,您也尝尝。” 昭临将还剩下几块甜糕的碟盘送到静慈师太手边。
静慈师太拈起一块花糕送到口中,这花糕从前清梦每年都会送到她宫里,陪她喝茶吃点心,如今再重新尝到,味道虽无二,感觉却天壤之别。
昔日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母女二人,此时只能一个在心底满满惦念和关怀不能诉诸于口,另一个只有敬重、感恩却是陌生、疏离。
至于她刚刚叮嘱孩子们不要吓到清梦,也是怕引起清梦的怀疑而已。
她可是在多年前见到过清梦十六岁时候的样子,那是从来不知晓害怕是什么的混世小魔王。
只是不知道如今这个和她十六岁相貌相同的小女娘,性情会不会大变?而她到底来自哪里,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静慈师太目光忽然扫过躲在一旁那个最小的男童身上,他竟然和其他几人不同,在一旁拿着咬了一口的花糕静静地发着呆,那张稚气的小脸上爬满了泪水。
“昭晨,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