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顺天府公堂上特意赶来为阿姊撑腰,怒斥怀远侯。
如今儿个,这太子竟然还给沐沐阿姊亲手做了点心巴巴送来。
这桩桩件件,哪个不是在表达对沐沐阿姊的爱慕之情。
难道沐沐阿姊要做太子妃了?
她一边心里想着,一边用眼睛在二人身上瞄来瞄去,越看越觉得二人看着极为般配,心中不由感叹:真是天作之合。
林怀瑾瞥到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极为不客气的苏木正用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他,心中不由警惕起来,他定定看向苏木问道:
“你干嘛这么看着孤?”
苏木赶忙低头,不再敢直视太子,语气上倒是随意了很多道:
“请太子殿下饶恕民女不敬之罪,民女只是震惊太子殿下竟然还会做出如此美味,真是神奇。”
太子不以为然地挥挥手道:“孤也算上得lq厅堂,下得了厨房,是不是?
不过孤也是潜心研究多次尝试才做成功,为了沐沐姑娘,这点用心不值一提。”
语气中却带着得意。
林沐沐和苏木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惺惺相惜:
“好好的太子非得做点心,您倒是赏点金银财宝,或者自己干点正事也好,净整些没用的。”
没办法,苏木性格疏朗潇洒,素日就喜欢打扮成个俊俏小郎君的模样,内心一向对男女之间卿卿我我不感兴趣。
而林沐沐,在现代世界的时候是摩羯座,更是不爱浪漫爱金山的性子,和这亲手制作的小点心比,她更心仪那金银财宝。
但如今面对的可是尊贵的太子殿下、未来储君,小娘子无论心里如何腹诽,互相给对方使了个眼色,面上都表现出一副五体投地、感动不已的样子。
“太子殿下,您与星梦长公主殿下姐弟感情真好。” 林沐沐道。
“皇长姐从小就住在母后的坤宁宫里,父皇、母后视她为亲生女儿一般,甚至比对那些公主都好。”
林玉泽似乎陷入了从前的回忆中,目光悠然,面上不由自主带了一线笑意。
林沐沐听苏木提过,星梦长公主本是陛下的六妹妹明懿长公主的女儿,从小被前皇后养在身边封为长公主。
想想也知道,这位星梦长公主身上必是集尽大周皇宫所有人的宠爱。
“我刚会走路就跟在大皇姐身后追着她跑,十三四岁的她带着我到处闯祸,她笑眯眯闯祸、我哭唧唧受罚,但哭完我还是喜欢跟在她后面追着跑着。
大皇姐是我见过最洒脱最热爱自由的人,她会给我做好多好吃的,会带我玩一些新鲜玩意儿,还和我说一些从未听过、匪夷所思但却无比在理的奇谈怪论;
她十六岁那年嫁给了镇国王,就变成了我的女夫子一样,她教我的比太辅他们讲的内容有意思多了,父皇、母后还有母妃也都愿意她和夫子们一起给我启蒙。好多通识的知识我都是和长姐学的,而我的武功却是姐夫镇国王亲自教授的。
从前只要有阿姊在,孤什么都不怕。”
林怀瑾此时想起了那位既是长姐又是恩师的长姐,双眼闪闪发亮,从陌上人如玉的无双公子又变回了那个无限依赖长姐的小郎君一般。
听着他的话,再看他回忆长姐时的神态,林沐沐心中忽然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不知为何有点感动,是那种心里暖洋洋的让人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在这向来天家无亲情的共识中,太子殿下和长姐、姐夫之间感情竟然如此深厚让她不由感慨万千、感动不已吧?
“长公主和镇国王夫妻感情想必极好吧?” 林沐沐故作漫不经心道。
“他们自然伉俪情深,恩爱无比。长姐离开后,姐夫悲伤过度,不再上朝、更是没人再见他再笑过,他又恢复到从前在军中“活阎王”那个绰号的模样。而且…”
林沐沐正听得入迷,林怀瑾忽然止住了话头,他神色悲伤,小心觑了林沐沐一眼,道:
“算了,也没什么其他的了。不说他们了。”
林沐沐知晓林怀瑾止住的话肯定不会没什么,但她不能表现出过于太感兴趣。她装作不在意不关心的样子,那颗心却沉在了谷底。
此刻的林沐沐极其厌恶自己。
在顺天府公堂上第一次见到镇国王,那人沐光而来,为自己解围,再对上他那双墨色眼睛的一瞬,林沐沐第一次感觉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安稳。
在此之前,无论是她在昏睡的梦境中,还是她醒来面对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的每一天,她仿佛都像飘在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彷徨、陌生、孤寂和对未知的一点点恐惧一直包围着她。
即使在梦中,她也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只是她能真切地感受到梦中那位女子被害时那极致的痛。
她一次次地重新进入那个梦境。每一次当那个女子被害死的那一刻,她的心都疼得要死过去一样。
而当她在现实中,每次努力想去抓住记忆中那些残存的模糊片段,想记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来自哪里之时,再次发作的心痛又会让她不得已地放弃回忆。
可是那位爱妻如命的镇国王,为何让她心中有了如此特别的感觉?
为何此时,她的心口又隐隐有了痛感,眼前再次模糊,如今的她又在了哪里?是真的还是又入了那个梦?
“沐沐姑娘,你怎么了?”“阿姊,阿姊”
终于,林沐沐耳边传来似乎很遥远的呼唤声。
她仿佛从一个悠远的梦中醒来,浑身无力,冷汗涔涔。
她定定地看向前方,面前是林怀瑾和苏木满是焦灼神情的面孔。
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脸,竟然满脸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