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沐沐阿姊要搬进我们府中住了?”
本来正低头喝着鸡汤的林昭晨一下子怔住了,手中的汤匙也跟着掉在了地上,竟摔得稀碎,把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明昭晨!”
明聿珩带着警告的目光看了过去,明昭晨却丝毫不在意,刚刚还乖巧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小世子,您先别动,容老奴把这地上的碎瓷屑收拾了,免得您滑倒再伤了。”
一旁的王府管事刘嬷嬷一把稳稳扶住了高兴得要跳起来的明昭晨。
“父亲,这是真的?”
世子明昭临,向来遇到任何事都时刻着保持收敛得体的神情,此刻也满脸惊讶之色。
而坐在他右侧的双胞胎妹明昭映那双如雨过天青般的眼睛已泪悬于睫。
“嗯!她和苏木姑娘收拾好东西,就会一起搬进来。”
明聿珩淡声道,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在和儿女在闲话家常。
“她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她知晓我们是她的…?”
明昭映忽然眼睛一亮,她死死盯着自己父亲,脱口而出。
“林小娘子只是入府。”
明聿珩语气一顿,目光扫过女儿,然后继续对众人淡声道:
“她还特意与本王强调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们在她面前也要注意谨言慎行,不可无礼。
如若把她看作是你们希望那人,她定会感觉不自在,以她那脾气秉性,可能马上就会离开王府。”
“可是父亲,如若她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以她的性子,她定不会入府!她定是见您时感觉亲切,想起你们之间的情谊,才会答应回家来的。”
明昭映平时说话向来温声细语,温柔娇憨。从未像此刻这般语速飞快,不知是情急,还是想到了什么,她那如玉面颊上染了一丝红晕。
她心中急得不行,满是对不解风情的父亲的“恨铁不成钢”。
看来母亲从前说得没错,男人是不管多大年纪,就是读不懂女娘的心思。
想想看,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女娘不清不楚地搬进陌生人家里,不是因为对他有情在,还会因为什么?
“她是见黄金亲切吧!”
明聿珩闻听此言,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抬眼却见女儿和儿子三人都在愣怔怔看着他。
他无奈,只好继续解释道:
“本王请她给晨儿做夫子,管束他读书、练武,给她月俸五十金,她才同意入府的。”
明聿珩的目光清净,如那波澜不兴的水面,心底却暗自悄声轻叹,浓浓的酸涩之意漫上心头。
那是他见林沐沐以来,第一次见她眼中迸发出那般惊喜神色,若是为他,他自然会满是欣喜。
但很可惜,她的惊喜和快乐竟然是因为听说他给她月俸五十两黄金。
“什么?”
“什么?”
明昭晨和明昭映齐齐喊出声。
“沐沐阿姊那岂不是要和我朝夕相伴了?太好了,太好了!”
明昭晨起身开始围着餐桌不停地转圈圈,丝毫不去在意上首方他的老父亲那阴沉得要滴了水的脸。
“怎么才给五十黄金,父王,你可真小气。”
明昭映满脸讶异,似乎忘记了刚刚还嗑父母cp的八卦神色,看向父亲的目光第一次有了嫌弃。
是的,明聿珩第一次在自己那最疼爱的娇娇女儿眼中看到了嫌弃。
“食不言寝不语,你二人都给本王闭嘴,快点用完早膳,然后都回各自院中洒扫收拾,不要再此碍本王的眼。”
明聿珩沉声道。
可以得很!他此刻是什么也吃不下去了,被他亲生的儿女给气饱了。
明昭晨和明昭映赶忙噤声,埋头安静用膳,而那又恢复了一向君子端方的明昭晨轻轻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鸡汤,再轻轻放入口中。
随之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如清泉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浅笑意。
看来,家中这么久的阴霾终于要慢慢散去了。
…
就在同一时间,昆仑山上的皇觉寺今日再次谢绝前来烧香拜佛的香客,一大早天还没亮,全寺上下所有人都忙着洒水清扫。
当旭日东升、晨光微熹之时,无论是皇觉寺内还是寺外的周围山路都被打扫得纤尘不染一般。
只为迎接从宫里来祈福的两位贵人。
宫中来的是一位骑着高头骏马的皇子,和他陪着的一位女眷,那女眷乘坐着一辆有着皇家标识的马车,虽然通体都为黑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引人注目。
但仔细打量,就会发现就连开着的车窗上的窗帘用的都是上好的云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可谓是极为低调却不失华贵。
能看出来这位贵人极为不同寻常的是伴随而来的一对护驾的御林军和马车前后左右四位骑着马的女护卫,以及在队伍周遭很难被人察觉到的暗卫。
可以说负责贵人安全的这一只护卫队伍仿佛一只密网,别说刺客、暗箭插不进去,就连一只麻雀误打误撞忽然朝着马车飞去,银光一闪后,那只灰扑扑的小鸟“噗”地一声后就被斩落地上。
马车旁的一名女护卫面色不变,收住刚刚沾了几滴血的佩剑,将其放回剑鞘之中。
坐在马车里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声响,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起了马车窗帘一角,一个端庄平和的女声向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