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在这里造了假山,又引了湖水过来,在此分别建了书房、卧室、餐厅和会客厅,甚至还建了星梦长公主自己的读书阁和珠宝阁。说星梦园是一个迷你版的镇国王府也不为过。
正午本是最热的时候,可这星梦园风带凉气,庭有古树高植,草木繁盛,阴遂满园,又有流水潺潺,让人感觉清爽怡然。
人走进这星梦园大门,远远望去,曲径清凉,花香似锦,绿云如盖,阴遂满园,蝉鸣鸟叫,流水潺潺,鱼跃欢腾。
这样的景致真是再难寻得。
这父子、女三人陪在林沐沐身边,陪她逛了星梦园的园子,就又向这后面的会客厅和主卧房的方向走去。
林沐沐没想到这通往会客厅和主卧房的路竟是一条宽阔的甬道。甬道两旁凿开,修成了小小的池塘。
池水清明如镜,竟然种满了白莲,此时新荷初绽,小小莲花如玉盏凌波,数百朵玉白花簇开在一起,仿若一捧捧雪铺成皓洁冰雪的路途。
林沐沐忍不住再次停住了脚步,她凝望着这朵朵白莲,神情悠然,她不由将手伸向颈间,从脖颈上取下了她带的一条颈绳。
上面系着一块赤金打造的小小福牌,在阳光的照耀下,那赤金福牌发出耀眼金光。
那一瞬间,林沐沐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将手中的福牌递给了身旁的明聿珩,眼中泪光浮现。
明聿珩接过林沐沐递过来的还留着她的体温的福牌,赫然看见正面镌刻着一朵极其精巧的莲花。
那莲花他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是他多年前一笔笔亲手镌刻而成。
他的手再将那莲花福牌翻转过来,看见了背面同样镌刻着一个字,那是他的姓氏:明。
就在这一刻,明聿珩仿佛能听到了自己心中砰砰的心跳声,他又怕这声音吓到了身旁的林沐沐。
他看着那张熟悉无比的面庞,上面有着激动、喜悦,但也有着困惑和希望他能帮她解惑的期待。
他知道他的星梦终于隐隐想起了什么,但还没彻底想清楚。
她还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她满怀期待希望自己可以告诉她真相。
但他却不能吐露半字。
因为静慈师太和他说过,皇觉寺的师祖下山云游前留下一封手书,上面说得清清楚楚:
天机若泄,重生者必复为孤魂野鬼,永无归所。
他宁可星梦永远不知道真相,他也不能再让她成为孤魂野鬼,永无归所。
他望着林沐沐热烈、渴望的目光,心一横,淡声道:
“林夫子的这个莲花福牌真是精巧,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镌刻得如此栩栩如生的莲花,想必镌刻之人雕刻之时定是带着满满的心意。”
一旁的明昭临、明昭映和小昭晨也好奇地探头来看,纷纷感慨这手艺竟然如此精巧,把那莲花镌刻得活了一般,一阵清风拂过,它也仿佛随风轻轻摆动起来。
看着明聿珩面色没有异样,只有对镌刻工艺的感叹,林沐沐心底有一点失望,看来他与这福牌没有瓜葛。
临别时,静慈师太将这福牌交给她时,林沐沐认出这是自己的贴身之物,应该是她极为宝贝的,但她却没有任何印象到底是何人送给她的。
刚刚看到星梦园中这甬道两边池塘里的朵朵白莲,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这块福牌背面刻着一个“明”字,在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这也许是她与明聿珩之间有关系之处,也就能解释得清为何每次她见明聿珩,心中总是有着牵绊之情。
可似乎并没有,也许不过是她对这个对自己爱妻深情的男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来之前她心底隐隐的期待终于落空,林沐沐仿佛卸下了身上的所有力气,她感觉自己实在太乏了。
“一大早出发,现在我竟有点乏了,不知王爷可否允准我先休息一会儿。”
林沐沐好像一下子身心俱疲,声音也变得无力。
明聿珩也注意到了林沐沐变了脸色,赶忙让明昭映送林沐沐和苏木先去卧房休息。
苏木将林沐沐送进卧房,为她关上房门后,就兴致勃勃地和明昭映去逛王府园子了。
而林沐沐却走到了卧室的窗边,用手推开了几个窗上的小格,向外望去。
那窗外竟然种了一棵好大的玉兰树,而这玉兰花也不同常见的白色,竟然是粉紫相间。
浅金的阳光自花树枝丫间和缓流过,玉兰花此时开得惊心动魄。窗外风过无声,有花瓣翩翩飞落无声,窗内亦是无声。
林沐沐静倚雕窗,软帘半卷,微风轻拂,帘角微微拂动。
日光透过菱纹窗格,在地上投下疏疏浅浅的木影。
窗边书案上放着一盏素瓷小瓶,里面斜插了几枝新折玉兰,花瓣莹润如脂,粉中晕着浅紫,半舒半卷,蕊心嫩黄,沾着清露,更显温婉清丽,一室幽香暗浮。
她抬眸向外望去,雕花窗棂恰如天然画框,将院中的玉兰尽数收于其中。
一树繁花亭亭玉立,浅粉与淡紫交叠,花瓣硕大而柔润,临风轻颤,姿态高洁。风过处花影轻摇,清冽花香随风漫入屋内,与瓶中芬芳相融,沁人心脾。
林沐沐凝望着窗外的风景,眉眼柔婉,望着这一窗素艳,只觉屋内瓶花与窗外繁花相映,清雅绝尘,分不清是景入画,还是人在画中,一时心神安宁,满身皆是温柔春意。
暖暖的阳光寂静洒落,习习清风,花瓣静放,林沐沐忽感困意袭来,她脱了鞋子,上了床榻,在午后这暖风的薰然甜香中安然睡去,仿佛睡在这春深似海、繁花似锦里。
春日已渐近尾声,夏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