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她是又想起了从前的梦境了吗?
可为何这次心口没有像从前那般闷痛袭,反倒感觉被暖意融融包围?
“沐沐阿姊”
明昭晨的声音又高了一些,林沐沐终于看向他道:“怎么了?”
“你可喜欢父王送你的礼物?”
林沐沐眼波轻轻流转,看向车窗外那高大身影,缓缓道:“我极为喜欢,这礼物我极为喜欢。”
窗外马上那人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没有人注意到他刚刚绷直的嘴唇此刻弯成月牙一般。
很快,马车在镇国王府门口停下,苏木先跳下马车,在下面伸手扶着明昭映、明昭晨下车。
最后是林沐沐,她看见早已下马在一旁凝视着她的明聿珩,向他粲然一笑,才扶着苏木的手缓缓下了马车。
而明聿珩被这笑容晃了眼一般,他愣怔地看向林沐沐,才注意到她那如白玉一般莹润的脖颈间有星月相拥,随着她弯腰下车的动作轻轻跳动着灼人的耀眼光芒。
这一刻,明聿珩嘴角再次弯起,眼中更是漫上了笑意。
门房的侍从上前向明聿珩行礼问安:“王爷,太子殿下和大理寺卿陆大人来做客了,世子正在正厅见客。”
明聿珩刚刚如午后阳光一般温暖和煦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时光总是很短,刚刚和沐沐冰释前嫌,冤家就来了,竟还一下子来了两个!
“昭映、昭晨送林夫子回院休息,为父去前厅见客。”
林沐沐对明聿珩颔首告别,随着明昭映、明昭晨回了星梦园。
明聿珩目视着林沐沐的背影,直到三人走近星梦园大门,才带着明福向王府正厅走去。
这一段路不算长,但明聿珩努力地平息心中的情绪,自从林沐沐出现以后,太子林怀瑾让他越来越看不顺眼。
尤其是林沐沐入王府之前,他们二人竟然还认作义兄妹,如今林怀瑾恨不得长在王府里,前门进不去,就走后门,后门也不让进,竟然公然跳墙进来。
昨夜刚刚将他“轰”出去,这还不到半天,他竟又来了,还带着陆渡川那“小贼”。
从前陆渡川打着星梦义弟的名义,不时就在他们夫妻面前碍眼。
如今星梦以十六岁小女娘的身份回来,他竟然又来纠缠不休。
想想就忍不住满心怒气,可那二人毕竟都是星梦心中最在意之人,也是一年前星梦“离世”后和他一样从未放弃过调查星梦死因之人,此时即使再讨厌,他也得尽量克制。
明聿珩走进正厅,见二人正在一边饮茶,一边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林怀瑾和陆渡川闻声起身。
林怀瑾满面含笑唤了一声“姐夫”,陆渡川则拱手向明聿珩行礼问安。明聿珩颔首,道了一声“太子殿下、陆大人来了。”然后缓步走向正中主人座位坐定。
待王府仆人上来给明聿珩上茶离开后,明聿珩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后,才缓声问道:
“不知太子殿下和陆大人一同前来王府,有何贵干?”
陆渡川看了一眼林怀瑾,林怀瑾示意,笑着答道:
“姐夫,今日在昭尘阁大门口,陆大人见到了王府中林夫子后,心中激动不已,你也知道长姐从前待陆大人极为亲厚,有知遇之恩。
自从长姐去年出事以后,陆大人不辞辛苦、一直暗中调查此事,因此今日他找到孤打探林夫子的事情,孤没办法只好将他带到府上,由您向他亲自解释才好。”
明聿珩抬起那深如寒潭的眼眸看向陆渡川,淡声道:
“本王与陆大人没有什么解释的,本王感念王妃出事后陆大人奔波调查一番心意,在此谢过。不过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陆大人不应该沉溺于从前的悲伤,应该开始新的人生。”
他语气顿了一下,接着继续道:“可府中林夫子与王妃之事无关,更与陆大人无关。还请陆大人莫要打扰府中之人,以免给人带来困扰烦忧。”
“什么叫逝者已逝,我应该开始新的人生?镇国王不必说那些虚伪之语,星梦长公主回来,王爷恢复正常生活,就让下官滚开?
陆渡川好像心中一颗炸雷被明聿珩的话给点燃炸响,声音也不由提高了。
“难道星梦阿姐回来,镇国王就要强制将我陆渡川分离出阿姐的生活?”
刚刚还儒雅谦和的谦谦君子忽然变成了另一人一般,面上赤红,眼中有泪光闪现,他语气中充满怒意,满是敌视地看着明聿珩。
“陆大人慎言,你哪里看到长公主回来了?我府中林夫子还是个十六岁的女娘,和我爱妻星梦有何关系?她怎么又成了你的星梦阿姐,你莫不是忧心过甚,开始胡言乱语了?”
明聿珩眼神凛冽,语气上丝毫不退让,特别想起在昭尘阁,林沐沐发鬓上簪着那朵魏紫牡丹在各处的铜镜前流连的样子,他眼中怒意更甚。
一时之间,这二人之间剑拔弩张,怒目而向,似乎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
原本还隔岸观火悠然品茶的林怀瑾此刻再也坐不住了,正要起身过来劝解。不料王府管家明福一路小跑进了正厅,疾声道:
“王爷,大理寺来人了,说九公主近日在宫外中毒,陛下下旨大理寺彻查。现在传所有今日与九公主接触之人去大理寺接受调查。大理寺的衙役过来要带走林夫子去大理寺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