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青禾的名字映入眼帘的一瞬,周延璋的唇角就勾起了笑容。
很好,她做到了。
周延璋的目光停留在苏青禾的名字上,眼前闪过的是苏青禾说那句“离得近”时的眼神。
同一天傍晚,苏家那间狭窄的客厅里,气氛是少有的热闹。
屋顶的电灯泡似乎都比往日亮堂几分。
饭桌上罕见地摆满了菜,中间是一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鸡,香气混着老家具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王秀兰难得的舒心,脸上的笑就没收过,不年不节的日子甚至还给苏志刚的酒盅里斟满了散装白酒。
“吃,都多吃点!”王秀兰招呼着,筷子精准地夹起那只油光发亮的鸡腿,放到了苏青禾碗里,“青禾,吃这个,补补脑子!” 今天下午,苏青禾将那张崭新的川大录取通知书放在桌上时,王秀兰先是惊愕,随即是巨大的狂喜,之前对女儿擅自辞职的那点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苏志刚闷头喝了一小口酒,辣得他眯起眼,再抬头看向大女儿时,眼神里是朴实的欣慰,他拍了下大腿,声音带着点酒后的酣畅:“好!好啊!我老苏家祖坟冒青烟,出大学生了。”
“川大,光宗耀祖!光宗耀祖!”
苏向阳啃着属于自己的那半只鸡腿,含混不清地说道:“姐,你等着。明年我肯定也考到成都去,到时候妈腌的辣萝卜干,我给你背一坛子去。”
苏青禾咽下嘴里的鸡肉,抬头冲苏向阳挑眉一笑,调侃道:“就你上次物理月考那六十分?”
苏向阳被戳到痛处,“那只是月考,我没发挥好。”
看苏青禾一副不信的样子,苏向阳梗着脖子:“你、你等着瞧!我下次肯定考好!”
饭桌上的气氛,是苏青禾穿越以来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与和谐。她看着父母眼角笑出的褶子,听着弟弟不服气的嘟囔,心里那因为穿越而来的疏离感,似乎被这具身体原生的情感悄悄融化了一角。
几天后,孙梅中午休息来家里找苏青禾,“王主任让你下午去一趟居委会。”
苏青禾:“有什么事儿吗?”
孙梅:“好像是让你一起去省里开会。”
下午苏青禾和孙梅一起去了街道办。
苏青禾找到王主任:“王主任,您找我?”
“青禾来了,快坐。”王主任很热情。
“青禾,省里要开个‘全省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改革经验交流暨工作推进会’,点名要我们街道去介绍红旗厂那个职工安置和短期自救结合的经验。”
王主任也不绕弯子,很实在的说道:“具体工作都是你参与的,你最清楚。你要没什么事儿就跟我一起去一趟,不然我心里没底。”
苏青禾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好的,王主任,我准备一下,到时候和您一起去。”
从居委会出来,苏青禾想了想,找到一家公用电话,拨通了周延璋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那位?”周延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周组长,是我,苏青禾。”
“嗯。有事?” 周延璋的声音透过听筒,听不出波澜。
苏青禾:“两件事。第一,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川大经济系。”
电话那头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接着苏青禾便听到周延璋的回应:“恭喜你。”
“要多谢您之前各方面的帮助。”苏青禾真诚的道谢。
周延璋:“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第二件事,”苏青禾语气里带着些微妙的笑意,“街道王主任接到通知,要参加省里的‘集体企业改革经验交流会’,她希望我陪同一起去,介绍红旗厂的情况。我们会准时参加。”
电话那头的沉默稍微长了几秒,然后才听到周延璋的声音:“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周延璋拿起桌上的日程安排表看了一眼。
下午,处里的例会。
会议临近尾声,讨论到参加下周改革经验交流会的人选安排时,王厅长征求大家意见,“那位有时间代表厅里去参加一下?”
周延璋应道:“王厅长,我去吧。红旗服装厂的改制我全程参与,情况比较熟悉,可以去交流一下经验,也听听其他地区的做法。”
王厅长点头,“好,那就延璋代表厅里参加。”
理由充分,无可挑剔。
只有周延璋自己知道,这个看似工作需要的决定背后,藏着一丝私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