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璋太干脆了，营业员有些诧异再次打量了一下他。

“您经常出差？这个月租费要高不少，一年下来……”营业员出于职业习惯，提醒了一句。全国网加汉显，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通常是那些真正需要随时被找到的生意人或重要干部才会选择。

周延璋已经拿起了笔，在申请表上机主姓名一栏，流畅地写下苏青禾三个字。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笔尖移向下一栏，“备着。”

“备着？”营业员愣了一下。

周延璋没有解释，他填下苏青禾的学校地址。然后，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准备好的现金，点数，递出，动作干脆。

周延璋晚上确实有事，他得去机场接顾盼盼，之前就答应了。

机场，出口处。

周延璋穿着深色呢子大衣，站在接机的人群中，神色平静。航班准时抵达，顾盼盼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通道口，她肤色莹润，眉眼精致。头发打理得蓬松有型，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仍不失得体的淡妆。浅驼色的羊绒大衣，同系列山茶花花纹的围巾，拉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步履从容。身边跟着两位地勤人员，推着堆满两大行李车的纸箱。

看到周延璋，顾盼盼脸上露出微笑，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周延璋，麻烦你了。”

“应该的。”周延璋回以微笑。

“这边。”周延璋引着地勤把东西放到车上，点头致谢。

去酒店的路上，车内气氛算不上热络。顾盼盼说着些京里长辈的今年过年的安排，语调轻柔。周延璋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练地应一两句。

将顾盼盼送到酒店门口，门童推着行李车上前把车里的东西卸了下来。

周延璋等顾盼盼办好入住，送她到电梯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不上去了。”

顾盼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晚点和秦姨通电话。”

霓裳阁外

店铺已经打烊，但二楼还亮着灯。周延璋停好车，抬头看了看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迈步走过去，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苏青禾隔着玻璃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周延璋，脸上先是闪过惊讶，随即被笑意取代。

门被拉开，苏青禾笑着开口：“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吗？”

“办完了。”周延璋走进来，带进一股冬夜的寒气，却又很快被室内的暖意融化。他很自然地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放在旁边的玻璃柜台上，推到苏青禾面前，“给你的。”

“什么？”苏青禾说着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款崭新的汉显BB机。机身是少见的亮黄色，苏青禾抬头看向周延璋，眼里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周组长，你这新年礼物规格是不是太高了？”

周延璋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牵起了弧度，他从她手里拿过机器，一边开机，一边解释：“你现在店铺学校两头跑，联系你的人会越来越多。找不到人，容易误事。”他简单的给苏青禾演示了一下，“这个带中文，留言方便。”

周延璋放下呼机，空气似乎静默了一瞬，只有灯光流淌的声音。两人脚尖几乎相抵。苏青禾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认真地盯着他看。周延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往后退一点，她已经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微微翘起的领口。

周延璋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的苏青禾。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青禾？”

苏青禾笑了，她感觉到了周延璋呼吸的滞涩，她的手掌伸进周延璋的大衣，落在了左胸上方，隔着一层毛衣和衬衫，似乎能感受到皮肤下沉稳而有力的搏动。

苏青禾抬起眼，迎上周延璋的目光，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带着点狡黠说道：“周延璋，你心跳得好快。”

话音落下，她双手已轻轻捧住他的脸颊，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由苏青禾开始，清晰而坚定。

周延璋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进怀里，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额头相抵，气息都有些不稳。苏青禾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周延璋，新年快乐。”

窗外是寒冷的冬夜，店内却温暖如春。灯光将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紧密地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