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盆地里,一处隆起的坟头前插着一根黄旗。当秋末的雨季来临时,连续多日的雨水冲刷让一具尸体暴露在荒野之中。但奇怪的是,这具尸体并没有腐烂,并且,他的喉部在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一双金色长靴避过水坑,停留在尸体前。
这时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他顺着那一尘不染的靴子往上看,一个穿着斗篷,将全身遮挡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人也正在低头看他。
“带我去泽地的入口。”那个人开口说,明明语调轻柔,但这个命令却让原本死去的尸体从泥地上爬了起来,并且以一种歪扭的走姿往他所熟知的方向走去。
*
慕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道士来算良辰吉日,竟然把婚宴定在最冷的冬至日。按照泽地的礼法来说,两人已经在长老面前相互应誓过,名字也一起挂在了同心树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夫妻了,因此桃夺妖开始盘算着能不能不要搞那么隆重的婚礼。
她真的很讨厌参加任何宴席,只想窝在自己的小房屋里过完一整个冬天。
最终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慕麟很快缴械投降:“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办了。”
“你最好了!”她开心地跳起来,吧唧一口亲在慕麟的脸颊上。得了便宜的慕麟却把另一半脸也凑上,“做事不能做一半。”他提醒她。
于是桃夺妖只好再次凑上去,但这回慕麟坏笑一下,直接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唔...”
一番纠缠过后,桃夺妖气鼓鼓地看着慕麟,但他却再次靠近,与她额头相抵:“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歪理,这简直是歪理。
但是天气这么凉,他身上的热气令她着迷,索性也就趁机环上他的腰,整个人都恨不得缩进他怀里,“你欺负我,罚你给我当暖炉。”她略带气愤地笑着说。
“好。我认罚。”
他很快答应下来,抱着她到了院子里的吊椅上坐下。
日光倾斜而下,给整个院子打上一层漂亮的金色。今日下午的太阳算是一整天最大的时候,可即便是这样,寒风还是无孔不入地往人身上钻。
这还没到冬天就已经冷成这样,难以想象泽地的冬天会是怎样的叫人煎熬。
“好可惜,这么冷的天,要是当初你送我的那件狐狸披风还在就好了。”桃夺妖有些遗憾地说。总是在这种特定的场景下,她会想起之前的事情来,这时她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和慕麟经历过这么多事了。
他身上的气息和那时没有什么分别,一直在改变的只有自己而已。
“那种东西很容易就能换到,没什么好可惜的。”
慕麟安慰人的方式总是带着自己的主体惯性,在他看来,两个人的生活不过刚刚开始,她喜欢的话,他再去弄一个来就好了。
“但是意义不一样。”
“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
慕麟伸手揉了揉发冻的鼻梁,他换了个话题,以免她在这件事上纠结。
“你要是这么怕冷,干脆跟我睡一个屋好了。”
“哈?”桃夺妖收回了在慕麟身上不安分乱动的小手,立刻正襟危坐起来。
在他身边,她把身体养得越来越好,灵能也日渐充盈。但是……再靠近的话,会不会物极必反,膨胀得受不了?况且她偷偷依赖着他的身子来修炼的事,他应该不知情吧。
桃夺妖侧目偷看一眼慕麟。她有些不确定了,应该吧?
“你不是一直喜欢靠在我身边修炼,怎么,这么好的机会,你竟不利用。”
可恶!他果然一直知道,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难道一直以来,自己的小心思他都一清二楚?!
见她不回话,慕麟扭头将她压在一侧,十分泄气地说:“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这么无动于衷……”
“呃…”她愕然。
“死兔子,你究竟有没有心。”慕麟伸手在桃夺妖的胸口按住,一双桃眼直勾勾盯着她,魅惑又动人。不等她回答,他的语气马上又软下来几分,无奈一笑:“好了,不闹了。我同你开玩笑的。”
桃夺妖正要回话,一道拉长的影子闯进两人的视线中。
慕麟循着影子的方向往院门那儿看,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儿,带着微笑看着二人。
是神四浸。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慕麟起身,将桃夺妖挡在自己身后,“你先进去。”他对她说。
这种时候神四浸过来,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