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执手叹气:“车祸。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
于子谦点点头,没说话了,大概是他真没什么话题可以说出口了。
晚上睡觉,睡得挺舒服的。睡在同一张床上难免会有摩擦接触,甚至是拥抱相贴,但大概是在自己家吧,没有在陈执手家时的陌生感,所以并没有失眠。
等第二天起来后,随便收拾东西,去了买了点祭品就跟着奶奶上山了。
爷爷走得早,那会儿还没这么严,火化了也没埋公墓,而是在西山的边上。
一大早,趁着还没下雨,三人就往山上爬了。
老一辈上坟其实还挺复杂的,不光要清扫杂草,添土修葺,还要进行各种什么类似于念咒语似的事情。只不过如今只有一个奶奶,倒是省了那些,毕竟那一代,妇女是没有资格上坟的。
二人随便帮奶奶处理完杂草,大约是想到奶奶可能会和他说点什么,不约而同地找了借口往旁边撤了。
等撤得远了,来到一处大石上坐着,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风貌。
文城破破烂烂,西山脚下更是一片灰色,阴天的早晨,风刮着破旧的街区漫上来,空气里全是一股说不上的味。
于子谦晃着脚,看着天边问他:“你不是要给你弟上坟吗?”
“嗯。”
“那怎么不见你去?”于子谦看了他一眼,“要我陪你?”
陈执手笑了:“那当然啦!”
于子谦每回平静都不出两秒,因为某人常常正经不了两秒。他叹了口气,要站起来:“那走吧。”
陈执手伸手拉住他:“不用。”
于子谦又坐下了,略带几分不解,甚至觉得自己被耍了。他目光淡了下来,说:“你无中生弟啊?”
陈执手偏头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陈执手说:“谁骗你了?”
于子谦不悦:“那你笑什么?”
陈执手看着他:“笑你可爱。”
“……”于子谦还真是头回听见别人夸自己可爱。
夸他帅,夸他成绩好,夸他乖,夸他懂事,他都能理解吧,夸他可爱?他怎么有点不信呢?
陈执手逗他逗够了,也不藏着了,吹着风说:“说给他上坟,其实不准确。”
不准确?
于子谦蹙眉看他。
陈执手手掌称着地看向远方,风轻轻扫动着他的发丝,侧脸的轮廓莫名有种性感,只能用凹凸有致来形容。
陈执手说:“他没有坟。”
之前陈执手说他和他弟刚认识不久的时候,于子谦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因为现在普遍实行火化了,要真埋了只能是公墓。虽然公墓也在西山,但和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他最开始才觉得陈执手在耍他,什么和他们一起来上坟,顺道给他弟上坟都是假的。
于子谦这样想着,没说话。
陈执手叹口气,仿佛吐烟似的说:“他的骨灰没埋,全撒了,就在这里撒的。”
于子谦微微怔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这个结果,咽了咽口水:“撒了?”
“嗯。”陈执手点头,“他自己说的,按照他的意思就是不想被困在这里,他想去看山,看海。”
于子谦转了转眼珠:“所以你把他也撒海边了?”
“噗。”陈执手有时会被于子谦这中奇怪的关注点逗笑,这句话里,他弟的想法明明才是重点吧?
于子谦不爽:“我很好笑么?”
陈执手说:“谁那么闲啊,给他骨灰一个地方洒一点?难不成他想看沙漠,我还得专门跑一趟沙漠啊?”
于子谦白他一眼:“说得好像这里有海似的?”
陈执手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你也想去海边?”
“想去的另有其人吧?”
陈执手贴着他:“那好啊,以后我们一起去!”
于子谦站起来,“谁要跟你一起去?”
“等等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