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面对于子谦突然献殷勤式的一句话,陈执手有一瞬的错愕。他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又把碘伏盖子扭好,这才长按按键,回了他一个:“好。”
于子谦没回了。
陈执手擦完碘伏,这才出了卫生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在原地打转,伸展不开。
这间房子太小,一切都显得拥挤,只刚够一个人居住,一旦多出点什么东西,都会出错,因为这本来也不是他的家。
是张强的。
当初张强逃出家里,没多少钱,就只能买下了这间很小很破的屋子。
而陈执手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就在这里住了一年又一年。
陈执手又叹了口气,又是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好久,这时候,一阵敲门声传出来了。
“咚咚咚。”
房门就在跟前,隔音也不好,虽然门外已经很克制了,但声音还是有点大。
陈执手朝门外说:“外卖放门口就行。”
紧接,就听到了放外卖和下楼的声音。
陈执手顺手扒了一下扶手,自己倚着自己起身。虽然没伤得不重,但是腿上和胳膊肘子上均有伤痕,这种破皮的最是火辣的疼,稍微一动,就会牵动皮肤开裂。
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开门,开出一条门缝,低下身子准备拿外卖时,先看到却是一双腿。
一个人就站在门口。
陈执手下意识就要关门,谁知,对方的速度更是快,一把把门抵住了。
陈执手后退了两步,这才看见对方的脸,愣了:“于……于子谦。”
于子谦黑着脸,推门而入。
陈执手立马转身背对他,语气断续:“你……你怎么来了?”
“你转过去干嘛?”于子谦冷声冷气地问。
陈执手理所应当地说:“我TM就穿了一个裤衩,你你你你别看了,转过去。”
于子谦把门一关,不转反走,走到他跟前。
“你你你你想干嘛,你变态啊?“陈执手一边说,一边要逃。
于子谦又发话了:“那你怎么不跑?”
陈执手也想,可惜,腿真的痛。
陈执手站着不动了,于子谦就绕到了他的跟前。
这下,他终于看清于子谦的脸了。
于子谦的脸很好看,皮肤算不上有多白,但觉得不黑,是一个很正常的黄皮肤。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少在意自己的脸,深邃的五官就贴在这层干燥的皮肤上。
他的表情不算多冷,可眼睛那里始终没被灯光照到,笼罩着一层阴影。
还是没藏得了他。陈执手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瞬间就落了下去,“于子谦……”
于子谦抬了抬下巴说:“打算骗我多久?”
陈执手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今天车开得太快了,也摔了。你知道的,我们这种的人,开车不翘个头绝对不……”
于子谦打断了他:“是老三吧?”
陈执手谎言被戳穿,不安和疑惑全部侵袭整个身子,身体不自觉地衣颤。
于子谦抬头,看着他很平静地说:“是你去找的老三吧?赵富龙。”
陈执手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就算被他发现自己受伤了,也可以圆回去,没想到于子谦居然说出来了,顺带还把老三的名字都叫出了口。
谎言被拆穿,已经再也没有挽回余地,陈执手也就彻底没话了。他低下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说完,没有下文了。
陈执手一瘸一拐回到,沙发上一坐。
于子谦还是站着,片刻,他才说:“值得吗?”
陈执手抬眸:“什么?”
“为了我这么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这种词在他这里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想做的事就做了,根本没来得及分析值不值得。他是一个只享受感觉的人。
陈执手想了好久,才说:“你是因为我才被他们针对的,所以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他的语气很低,阐述着这件让他不敢面对于子谦的事实。他确实是个麻烦,如果没有他,于子谦本该好好上学备考的,他的世界因为他,被卷入了这无端的泥潭。
于子谦回答:“是我。”
陈执手看着他。
于子谦接着说:“是我自己自找的麻烦,早在救你那时我就已经想过了,是我自己要救你的,不关你的事。”
不知道于子谦在说这话时是什么感受,陈执手只觉得一阵喘不过气。不是窒息,是全身需要用氧气的地方太多,尤其是心脏,而他的口鼻供不应求。
于子谦看着他说:“你没必要为了我,再去招惹他们。”
“不行。”陈执手立即道,“我做不到,我不可能让你的生活因为我而被他们毁了。”
于子谦坐下来了。
二人坐在沙发上,诡异地看着前方的地板,又诡异地错开时间,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于子谦忽然说:“陈执手,如果你真的害怕的话,那等你好了,你来接我上下学吧。”
陈执手抬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