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西山顶上,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灯火,也将整个夕阳落下时的美景全貌尽收眼底。
于子谦和陈执手坐在草坪上,背靠着树干,太阳还在高挂,整个世界铺着一层雾纱,看不清远方。
于子谦说:“虽然我家离这不远,但我以前都没有来过这里。”
陈执手不知道从哪拽了一跟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挥打,他扭头看了一眼于子谦,眉梢微微上扬:“就上坟时候来是吧?”
是的。
还是山腰,没到山顶。
于子谦没有立即回复。陈执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只见他握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好像总有说不完的心事,于是选择不说。
半晌,于子谦重新发话了:“头回觉得这城市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
陈执手若有所思地点头:“就因为风景是吧?”
于子谦没答。
陈执手又笑了笑,故作可怜兮兮地说:“唉,你只留恋文城的风景,不留恋我,好难过啊。”
“你有什么好留恋的?”于子谦皱鼻。
陈执手还是那副没心没肺地叹气:“唉,好冷漠啊,我不值得留恋,好难过啊,我现在跳下去重开算了呜呜呜。”
于子谦看着他在原地做一个跳下的动作,然后象征性“啊啊”两声,往自己身上一倒,吐舌装死。于子谦满脑子都是:“……”
陈执手看见于子谦无语就笑了,起身后看着他:“你怎么每天不是无语,就是在无语的路上?”
好不是因为某个无语的人。
于子谦叹气,“你不想离开这里?”
陈执手表情一下就收了。
于子谦说:“那些人这么烦,你应该早想走了吧?”
陈执手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不难看出来吧?”于子谦说。
陈执手也不知道到底难不难看出来,他说:“你不也是吗?不是说了一起去海边吗?”
于子谦想去是真的想,但是如果他考上了文大,他就不出去了。他说:“是挺想,但……”
陈执手:“因为奶奶吧。”
“嗯。”
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
陈执手说出来了:“也好,文大就在你家背后,你要是考这了比上高中都近,省时省力还省钱,多方便。”
于子谦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心中的想法在嘴边徘徊,好半会儿,他说:“所以,你如果要走的话,你……“
陈执手打断他:“于子谦。”
“嗯?”于子谦抬眸。
“我信。”
于子谦疑惑了一下:“什么?”
“我信。”陈执手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是问我信不信你吗?我信,不论什么我都信你。”
于子谦怔了一下。
陈执手接着说:“从你说你不害怕我,从你说你也不害怕救我会给你带来麻烦那一刻起,我就信你了。”
既然他都敢打破那道墙,陈执手又怎么会怕?难不成他还要在砌一道新的墙把二人隔开吗?
于子谦还是怔在原地,但他没有愣住,相反逻辑无比清晰,各种事情在脑子里连接成一道直线,从对方的过往到现在,从二人初识到现在。
陈执手笑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下一秒,他凑了过去,在对方唇上点了一下。
陈执手没想到他会突然亲自己,脑子仍嗡嗡作响。
就连那一夜,二人做了那些事,都没有亲。
夕阳余晖中又过了一段时间,陈执手送于子谦回学校了。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来接你。”陈执手说。
于子谦下车了,朝他笑了笑:“你傻啊,我自己有车。晚上我自己回来,你去看看奶奶,也不知道她好了没有。”
陈执手转了转眼珠子:“好像也是,那我走了。”
“嗯。”于子谦点头。
“那晚上我找……”
于子谦看着他说:“那你前两天去找人算账,就是纯挨揍了?”
陈执手说:“那肯定没有啊,只要他没死,就不妨碍他搞事。”
“那他伤了没?“
“伤了。”陈执手说。
“那不就是了,他都伤了,肯定好一阵子不会来了。”于子谦说,“等你好了,他估计也好了,你再来接我吧。”
好像有点道理。
陈执手:“那我走了。”
“骑慢点。”
“嗯。”
于子谦看着陈执手走远后,看了一眼手机。
18:20。
还差10分钟晚自习,他观摩了一下校内情况,没人,于是三下五除二翻进去了。
于子谦跑着回教室了,刚到教室正好也刚打铃,一切正好。
等晚上,提前半个小时放学布置考场,很幸运没有他,他安安心心地出校门了。
刚出去,一看手机,是个好消息。
钱大朋果然找到了一堆照片。
这堆照片有很多,有专门拍的,还有偷拍的。有单人,有多人,很杂。
钱大朋:「我实在找不出其他的了,哥,目前就这些了」
不用太多,这些就够了。
因为这些照片了,但凡是出现张强和陈执手时,张强都是微笑的。
而他面对钱大朋,或者赵富龙时,也是笑,但是是一种不屑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