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寒和祝令仪打眼一看都以为是女孩,为了保护女孩的名声,顾惊寒别过头没有靠近,祝令仪倒是立刻上前,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
“人还活着,师兄,劳烦你快马回去,叫几个大娘来,先把她带回庄子上吧。”
顾惊寒立刻点头,很快就来了几个粗使婆子,还带着一床被子,直接把人裹成了一条扛回了庄子上。
在干净的客房内,祝令仪和贴身侍女一起脱她衣服准备给她包装,没想到伸手一摸发现不对,扒开了发现居然是个少年。
“殿下,您看这个!”
侍女从他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玉牌,祝令仪接过就是一惊:
“崔?”
祝令仪心头猛地一跳:“前些日子科举舞弊案闹得沸沸扬扬,不仅是崔尚书被斩,就连已经告老还乡的崔相和崔氏满门也被要求赴京自辩,谁成想他们居然不幸遇到了山匪,死在了进京的路上...这么看,难道还有幸存之人?”
“不...”
床上雌雄莫辩的病美人脸烧得殷红一片,居然在听见她的话后艰难睁开了眼睛。
可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发出了一声细若蚊蝇的呢喃。
祝令仪出于好奇,俯身凑到他脑袋边上:“你想说什么?”
“没有...舞弊...”
“有人刺杀,不是,山匪,我们,逃跑,他们,一个个杀...”
胳膊上猛然传来一股拉力,崔清辞竭力攥紧她的衣袖,满眼都是泪水和红血丝,也不知道是烧得还是悲恸导致的。
祝令仪大惊:“一个个杀?”
如果是山匪的话,基本上就是图财,绑架的更多,但崔老他们老的老少的少,追着要把人赶尽杀绝确实很奇怪,听着像是蓄意谋杀。
“难道是科举舞弊案背后另有隐情,有人不想让皇上继续查下去,所以才半道截杀崔相他们?”
被叫进屋密谈的顾惊寒也是眉头紧锁:“这不是咱们能管的事情。”
祝令仪看着满脸痛苦和不甘的崔清辞,终究不忍:“既然刚刚只说我救回来了一个女孩,那便先把他当女孩藏在庄子上。这是我阿母的庄子,都是可信之人,我留个丫鬟盯着,咱们速速回京,我先把这事告诉我娘。”
顾惊寒其实觉得应该直接告诉皇上,但长公主是皇上的妹妹,他们在朝中有没有实职,不能给皇上递折子,只得同意。
但他们都没想到,听完祝令仪的讲述,长公主并没有把此事告诉皇上的意思。
*
这是苏黎和余清歌之间的第一场重要对手戏,是女儿对母亲的质疑,甚至于隐隐的失望。
苏黎在拍这场戏前就开始紧张了,既怕自己被余姐压戏,又怕自己用力过猛,让祝令仪显得太莽撞。
要克制的出彩,要沉浸式代入角色...
苏黎在厕所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洗手擦手,迈着自信的脚步走进片场。
别说导演和余清歌了,就连在厕所门口等苏黎的刘晶都没看出她心里的紧张。
但这种事,没人能帮她,她必须在戏里证明自己。
很快,场记打板,苏黎最后深呼吸了一次,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震惊!
她原本是坐在长公主身边说悄悄话,在听到长公主说不会告诉皇上时,她噌的一下占了起来,震惊地看向长公主:
“阿母,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教我正义善良吗?崔家此事很可能有别的隐情,为什么不上报舅舅,彻查此事?”
此时的她还以为母亲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余清歌微微垂眸,这个一向把长公主演绎地强势、明媚、高昂着头颅的人,此时却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弯了脊背,满脸疲惫,眼中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悲哀。
“崔尚书的帮凶,崔相的门生已经招了,说是崔相以恩情胁迫他帮助崔尚书,皇上已经下令诛杀崔氏满门。”
但凡观众有眼睛,都能看出长公主此举肯定是另有隐情,祝令仪不可能看不出来。
苏黎立刻凑到长公主旁边再次坐下,双手轻轻抓着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阿母,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人证吗?物证呢?这么快就满门抄斩?这么重的刑罚,应该更谨慎才对吧?”
这一串台词里全是问号,但情绪却越来越重,一开始只是疑惑不解越往后就越多了几分愤怒和不满,甚至于控诉。
崔相虽然已经告老还乡好几年了,但他是先帝老臣,在位时多有贡献,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判“满门抄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