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导其实很看好苏黎，但为了不揠苗助长，也为了避免苏黎飘起来，他前脚肯定苏黎的进步，后脚就愈发严格的要求她，几乎是要求她贡献出和温念同一个水平的演技。

“真实！真实懂吗？叶曦虽然性格活泼，但她见的好东西多了，买的大牌香水都超过六位数，怎么可能因为一支线香就露出那么惊讶的神情！哪怕是故意鼓励她也不行。”

“叶曦太热情了！你对荣窈娘是好奇和同情，热情过头就有点谄媚了！我要的是双女主！”

“不对！你的英语发音太英式了，很明显是学校里学的学生英语，叶曦是去灯塔国留学，你的英语应该是更随性一点，更老练一点！”

温念都觉得方导有些严苛了，方导却振振有词：“既然都说了是双女主，那两个女主当然要势均力敌，叶曦是太阳，荣窈娘是月亮，她们必须维持一种阴阳鱼一般的平衡，不能是一方强一方弱！你演的真实，她就必须也一样真实，不然播出后太丢人了！”

温念是担心苏黎年轻，又刚刚爆火，会无法接受方导的批评和一次次的重来，有损心气，好在她的担心没有成真。

第一天被骂，苏黎涨红了脸连连道歉。

第三天被骂，苏黎紧抿着唇道歉，下一秒就重新入戏再次开拍。

第七天被骂，苏黎已经完全不会尴尬了，而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研究哪里演的不对，要怎么演才更好。

情绪是没有意义的，没有人针对她，在就事论事的前提下，接受批评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苏黎的进步速度也是真的快，同一个错误最多犯两次不说，每次方导让她再来一遍，她都会比上一遍或多或少有所进步。

不论是心性、天赋还是毅力都让温念感叹。

温念看的心惊，但她不喜欢背后说人，没跟别人讨论这种事，一直到九月初，老公带着还不到一岁的女儿过来探班，她才忍不住跟老公分享了自己的复杂心情。

“她是那么年轻，还那么努力，总有一天我们这种前浪要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灯光昏黄的酒店房间里，女儿已经呼呼大睡，夫妻俩不敢打扰女儿，一起跑到隔音最好的卫生间聊天。

温念的语气没有嫉妒，却有艳羡和怅然，她已经在走下坡路了，看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很难不生出些自己真的要被淘汰了的感慨。

温念的老公也是圈内人，却不是演员，而是一个名气不显、比她小了将近十岁的歌手，为人温柔又佛系，还有些幽默。

见老婆这么说，他没忍住笑了一下，给温念出主意：“说不定咱们女儿继承了你演戏的天赋呢？苏黎这个后浪把你拍在沙滩上，再等十几二十年，就轮到咱们女儿把她拍到沙滩上了~”

“别贫了，咱们女儿又不是我的傀儡，谁知道她喜欢什么，想做什么，”温念瞪了老公一眼，轻轻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

老公讪笑两声，清秀的脸上神情格外温柔，低声宽慰：

“也不定是咱们女儿，但大概率跟女儿是同龄人将来把她也打趴下。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没有人能一直统治娱乐圈，总会有后来者的。”

“要是真的没有，你才要害怕，娱乐圈要是垃圾到一个出色的后辈都没有，那娱乐圈才是真完蛋了，再过几十年你拍什么？”

温念神情有些复杂，眼神变换几次，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她双眸清亮，眼底再没有半分阴霾：“你说得对。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是现在内娱给中女的空间太少，我们都快差辈了还在一起竞争。希望后来者每一个都像她这么厉害，优秀的女演员和女角色越来越多，就可以什么年龄去演什么年龄的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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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苏黎不知道有人对她抱有如此之高的期待，但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她正在思考九霄怎么改呢。

捡到一个穿越女的演绎难度整体不高，没有特别复杂，只是细，温念抠的细，方导也抠的细，要求她演的也细。

这对别人来说很难，对苏黎来说却还好，她自己的努力和认真是一方面，猫九的帮忙也功不可没。

以前她是给猫九一堆经典影视作品，让猫九提炼演技细节，这次她直接给猫九提供了大量真实的人类生活，录她戏外的日常，录她在街上遇到的路人，以此为数据库总结出“真实感”的源泉，她再跟着模仿，找感觉。

也是多亏了她进圈时间还不长，还没忘了以前二十年普通人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很快就上了道。

因此他们拍戏速度慢慢提了上来，在认真拍戏之余，苏黎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下一部电视剧《九霄》身上。

签约后她就拿到了《九霄》的完整剧本，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封建”，再加一个词就是“狗血”。

感觉有人用裹脚布裹住了编剧的脑子，才能让他写出这种又臭又长的狗血虐恋巨作。

这简直就是一个玄幻妖族版霸总和傻白甜的故事，恶毒未婚妻变成了恶毒凤族公主，其他虐恋、误会、追妻火葬场的剧情也只是把场景从现代换成了四海八荒，故事内核没有任何不同，旧瓶装新酒，一点新意都没有。

苏黎给蛇妖改了名，从蓝姌改成了蓝环，取自现实就有的蓝环海蛇，听说这种蛇毒性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