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猛女!】
【勇士!】
“好!打得好!这个女娃娃要得,有种!就该两耳屎呼上去!”
奶奶兴奋地大叫!
爷爷也跟着鼓掌!
但不等初中生回应,情况急转直下。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秀秀还是个孕妇。
“八嘎!”
“啊啊啊!!”
鬼子在怒吼,旁观者在尖叫,刺耳的尖叫声中,一左一右两把刺刀捅进了秀秀的肚子。
太爷爷明明被安置在卧室里,此刻却仿佛听到了那声八嘎,在卧室里含糊不清地大喊:“跟我冲!杀,杀鬼子!”
爸爸连忙冲进卧室安抚太爷爷,初中生却已经开始抽鼻子了。
秀秀还想还手,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力地松开刺刀,软倒在地上,唯有那双燃烧着不甘和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棉签的鬼子。
但她的眼神激怒了鬼子,鬼子猛戳了她的肚子几十下,才拖着重伤的同伴逃一般离开避难所。
血不是绿的,不是黑的。
和旗帜一样的红色染红了地面和墙面。
老父亲踉跄着冲到女儿身边,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秀秀...撑住,撑住!”
他手忙脚乱地脱下衣服堵女儿的伤口,衣服几乎是瞬间就被血浸透了。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的表情满是痛苦。
旁边,其他幸存者流着泪,满脸歉疚地脱下了衣服递过来,他下意识接过,再一次按在女儿伤口上,但同样很快就透了。
他颤抖着手去摸她的鼻息,瞬间跌坐在地上。
“呜呜呜...秀秀...啊啊啊!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啊!!”
老父亲的痛呼声并不大,完全不是某些偶像剧里喊破嗓子一般的大吼大叫,而是压抑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绝望而悲戚的控诉。
他抱着女儿的肩膀,脊背深深地弯了下去,喉咙间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呜咽。
【我哭的像个傻子】
【好难受,好难受,我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我爸的影子...】
【室友只跟我看了不到一分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哭的哇哇的】
【不是吧,栗子真下线了?!】
【鬼子去死去死去死...】
【他哭的好绝望,这才是真正的好哭戏吧】
【秀秀会反抗,那些人为什么不冲上去一起帮忙呢?他们人明明更多,要是一起反抗,肯定能把这几个鬼子杀了...】
【开什么玩笑,杀了这几个,外面还有更多,枪声一响,所有人都得死...】
互联网上,弹幕说什么的都有,而沙发上坐着的祖孙三个此时更是已经哭成了泪人,一张张地抽卫生纸擦眼泪。
从卧室出来的爸爸和坐在另一边小沙发上的爷爷也红了眼眶。
爷爷粗重地喘息着,听着耳边家人和电视机里此起彼伏的哭声,声音根本压不住愤怒:
“这个孬种!现在哭有什么用,刚刚就应该也跟着冲上去!还不如他女子有种!他要是先一步抢了刀捅伤鬼子,那死的就是他,他女子至少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初中生不由看向爷爷,爷爷的声音带着股匪气和凶悍,她有种莫名的直觉,爷爷似乎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是真的代入了,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满是杀意。
配合上太爷爷刚刚的喊杀声,她毫不怀疑,如果爷爷是那个父亲,他是真的会冲上去杀鬼子。
但旁边的爸爸却没有立刻跟着表态,而是一脸无奈:“爸,那只会多死一个人...”
她心里有些莫名的古怪感觉,不等她想明白,奶奶就已经指着爸爸骂道:“这就是见过血和没见过血的区别!丢人玩意!”
初中生再顾不得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思绪,大惊失色:“什么?爷爷杀过人吗?”
爷爷没有说是或者不是,只是哼了一声,道:“我年轻的时候,城外还经常有土匪呢。”
实际上是只有土匪能告诉孙女,毕竟六七十年前,他十几岁的时候可不止要打土匪。
两个村子因为抢水都能火拼。
倒下一两个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在物质不富足,人随时可能饿死的时候,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初中生张了张嘴,却下意识停住了,没有再追问下去,她只是看着电视里的父女,看着不认识几个字的爷爷,看着能干顾家的父亲,头一回陷入了迷茫。
原本固有的某种基于道德、学历和收入的评价体系受到了冲击,她不知道自己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人,真的是好复杂的一种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