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底，苏黎怀着满满的不甘和好奇，离开了《正义之罪》剧组，短暂飞回京都修整。

整个飞行的航程中，苏黎一直在研究九霄的剧本，下午两点多，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苏黎揉揉了眼睛，意犹未尽地把思绪从蓝环的人生中收回，开始盘算自己这次能有几天假期。

演戏确实很好玩，但也很累人，她还是很想休假的~可以稍微放肆一点地吃点垃圾食品，可以喝杯三分糖的奶茶，还可以和朋友一起打游戏...

因为之前不确定正义之罪的杀青时间，各个平台的元旦晚会她一个也没接，九霄那边定的是一月九号去拍定妆照，理论上是有一段假期的，但她肯定还要拍广告，去参加商业活动什么的，最多歇息三四天吧…

苏黎胡思乱想着，顺手关上了手机的飞行模式，像找林筱玉和王雨馨约着出去唱ktv，没想到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几十条未接来电和绿泡泡消息。

快乐的笑容从她脸上消失，快乐小狗变回了社畜小狗，苏黎立刻坐直了身体。

谁又出事了吗？！

点开赵思涵的聊天页面，苏黎的脸直接黑了。

她的航班信息被人泄露了。

按照赵思涵的说话，保守估计机场里至少聚集了500粉丝，甚至还有更多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苏黎皱起眉头，第一反应是找小猫同学：【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有在监控我的信息吗？怎么航班信息还会泄露？】

苏黎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粉丝比小猫同学的黑客技术还厉害？

小猫同学：【空中信号弱，如果我想联网也得增大发射频率联系地面基站，可能会产生电磁干扰，所以我也开了飞行模式…跟你的手机一样离线了。】

苏黎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气得厥过去！

这么高科技的金手指居然和手机一样在飞行中断网了？！

这话发到论坛里绝对要被人笑死，但它说的实在是太科学太正当了，苏黎并没有任何理由反驳或者指责它。

她早就知道她家金手指有多遵纪守法了不是吗？

苏黎猛地掐了两下自己的人中恢复冷静，这不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只是以往要么忙着看剧本，要么在睡觉，并没有发现过这种问题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时间跟小猫同学掰扯。

她直接拨通了赵思涵的电话，压低声音问：

“现在怎么办？哪怕我全飞机最后一个下飞机，也就只能多拖五六分钟。”

赵思涵的声音倒是依旧冷静：“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跟机场预约了vip服务，你可以走vip通道，直接从贵宾航站楼下到地下停车场，完全绕过粉丝，代价是可能引起粉丝的不满和舆论的爆炸。如果你想正常走到达口也行，机场的安保人员已经在待命，只是拥堵的粉丝人数太多，有可能影响到其他游客，被骂上热搜。”

她总结道：“你现在太火了，招了不少人的眼，不管怎么选都会被人骂。这个选择只能你来做。”

赵思涵不仅给苏黎提供了两种解决思路，还给她发了两张图片，一张是小红薯里有人发的机场里汹涌的人流，照片里大部分都是非常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不知道成年了没有。

好在首都机场身经百战，保安们早在有人聚集之后就已经到了现场维持秩序，避免了粉丝影响机场正常运行。

另一张照片则是工作室微博呼吁大家不要追私人行程，不要接机，是一个多小时前就发的，下方的评论区里全是大粉的呼吁和抵制，但现场的人一点也没少。

苏黎攥紧了手机，屏幕黑了下去，黑屏上倒映出她明显不悦的脸。

很难想象，最开始到横店当群演的时候，她明明是那么希望有粉丝来接自己，但如今看到那么多的人为自己而来，满脸兴奋地举着灯牌，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在她的脑海中，她们兴奋狂热的脸一点点和那个泼盐酸的女孩重合，让她由衷地生出了一股恐惧。

粉丝面对偶像很兴奋，但鬣狗群面对食物也很兴奋，这两种兴奋之间相差多少呢？

前者一旦失控就有可能成为后者。

她一直都很感恩那些爱自己的粉丝，被粉丝追捧和夸赞也很高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也很愿意去媚粉，很不想伤害粉丝，很想态度端正地营业。

但在经历了沈三秋的事件后，她开始恐惧粉丝的失控。

只要回想起当时那个要泼他们浓盐酸的女孩，想起对方脸上癫狂痴迷的笑容，她就会感到战栗。

粉丝会因为对明星痴迷的爱而成为天使，却也有可能因为同样的理由成为恶魔。

她就像是那种里外不讨好的老师，班上熊孩子很闹腾，管的话可能被家长骂，不管的话也可能被学生伤害，或者替学生背锅...

这两个选择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打转。

苏黎很清楚，赵思涵说的是对的，这个选择必须她来做，是选择安全还是媚粉？

她越来越火了，这个问题已经不能再拖了，她必须做出选择，不只是这一次，也是未来每一次。

苏黎：【猫九，我的粉丝...是因为我的角色爱上我的，对吧？】

她不是爱豆，媚粉只是她的加分项，从来都不是她吸引粉丝的根源，对吧？

她还是更喜欢做一个演员。

也更喜欢粉丝追逐自己演的角色而不是现实中的自己。

她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