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位是司机,另一位身材短粗,矮小且胖,身穿西装,腰腹处鼓鼓囊囊,看起来像从俄国进口的不倒翁。他留着地中海发型,手里拿着一把檀木梳,不停将两侧的头发梳向中间的不毛之地。这位应该就是宾利车主。
“你知道我这是什么车吗?碰坏了把你的……”宾利车主张口就来,扫了一眼阮知珩的车,把剩下“车卖了也赔不起”话吞回嗓子里。
阮知珩昨天特意从车库里挑了一辆最便宜的奔驰,不过也要近百万,卖了还真能赔的起。
“我这就联系保险公司定损。我现在有些急事,您之后打这个电话沟通后续理赔事宜就好。”阮知珩急着回家,不想过多纠缠。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等待片刻后对方却没接。他抬头去看,只见宾利车主双手插兜,一脸不屑地看着他,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阮知珩一时怔在原地。
*
“嗯,我知道了。”
电话另一头,陆崇山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挂断通讯。
阮知珩攥着手机,心情复杂,抬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人。只见对方用异常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他心底顿生一股恶寒之意,搓了搓胳膊移开视线。
不知道那人究竟吃错了什么药,他已经同意赔偿所有损失,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硬是闹到了交警队,死活不肯放他离开。
…
赵世坤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他端起交警队调解室的一次性水杯想喝口水,发现水面飘着一点烟灰,顿时大倒胃口,从牙缝中挤出啧得一声,啪得将纸杯放回玻璃桌面上。
他赵世坤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他靠挖矿起家,坐拥煤矿、铁矿、稀土矿三座金山,不说富可敌国也是腰缠万贯,之后又做了些不大不小的投资,均获得不错的收益,更让赵世坤坚信自己是商业界的沧海遗珠,不甘于只在老家S市发展,想来X市大显身手。
人在物质追求得到满足后便开始有了精神追求,赵世坤不满别人叫他“暴发户”“土包子”,生活中处处向老钱风看齐,选的车自然也是最能体现品位和身份的宾利。自从买了这台车,上路后哪辆车不是绕着他走。今天居然有个不长眼的,不仅不给他让道,还故意往他宾利车屁股上撞,撞完之后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惹到他赵世坤可算是踢到铁板一块了。虽然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但他今天就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知道什么叫做这山还比那山高,别傍上什么大款就拿着鸡毛当令牌,他倒要看看能摇来什么人。
赵世坤斜着眼睛上下扫视正在打电话的阮知珩,这个年纪能开上奔驰,估计是谁家的小情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眼前这Omega长得真不错,腰窄腿长,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眼睛细长,眼尾上扬,好像总在勾人似的。尤其是那种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气质,让他征服欲顿生。
要是这冷美人愿意陪他一晚上,再在床上娇滴滴叫他几声哥哥,他说不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这一马。
脑海中的场面逐渐具象化,赵世坤越想越美。在他即将飘飘然的时候,调解室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拉开。一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清男人的脸后,赵世坤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可没有想到,来的人居然是陆氏集团社长身边的红人宋秘书。
赵世坤悄悄瞅了阮知珩一眼,暗暗思忖。这Omega倒是有些手段,居然能和宋秘书有关系。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要是招惹了这位宋秘书,那他想求陆社长办的事肯定就泡汤了。
想到这里,赵世坤急忙换上一副笑脸,脸上的褶子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层层叠叠漾开。
他一边弯腰,一边冲宋秘书伸出手。
“哎呦,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宋秘书。没想到这位、这位小阮先生居然和您有关系,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既然这样,那今天的事我就既往不……”
他话音未落,只见宋秘书对他的示好置之不理,径直走到阮知珩面前,冲着阮知珩轻轻鞠躬。
“夫人,社长让我来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