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珩脑补出一起母亲因病去世,父亲鸾胶重续后继母苛责可怜继子、逼迫李屿一个人搬出家住的H国晚间八点档狗血大戏。李屿变成这样一切都有迹可循。阮知珩看向他的表情多了几分同情。
阮知現和李屿年龄相差不大,却从来不敏感多思。这和父母总是宽松并且溺爱有关吗?哪怕有人给他一巴掌之后迅速塞给他一颗糖果,他也能开心到不知今夕是何年。导致上小学的时候,妈妈总会担心有人拐卖他,学校离家不过五百米,依旧让保姆接送他上学放学。
阮知珩想起自己的家庭情况。他出身于一个中等的小康家庭。父亲是个性格温和的Alpha,表面上总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换而言之就是性格软弱优柔寡断,什么事都做不出抉择。母亲则是一个性格比较强硬的Beta,她很有主见,却未必很有能力。
阮知珩的父亲在祖父去世后继承了家里的小型金属配件加工厂,母亲在工厂里担任会计的职务。约莫在阮知珩上小学的那段时间,工厂面临改造问题,父母整日早出晚归,只能勉强维系经营。
每天晚上,阮知珩坐在房间的书桌旁学习,保姆哄着还在上小学二年级的阮知現在客厅玩耍。临近十点左右,房子的大门总会“砰”得一声被粗暴打开,父母一边激烈争吵一边走进房子里。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供货商天天催账,工人等着发工资,你倒好,有事没事就出去喝酒!”
“想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办法?我这不是去和银行领导赔笑脸让他们帮忙批贷款了吗?你以为我想应酬吗?”
阮知現坐在客厅地板用软塑料拼图拼成的地毯上,手中还抓着积木块,他还太小了,不懂父母在吵什么,被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一边嚷着爸爸妈妈不要吵了一边哇哇大哭起来,保姆急忙把他抱起来哄。
“我少说几句?你要是但凡能拿点主意我还用的着这么急?”母亲的声音猛地抬高,高亢的声音像利剑般要把房顶戳破了,“前段时间我和你说裁员你非不裁,现在好了,你拿的出工资吗?”
一向温文尔雅的父亲像头愤怒的公牛一样,鼻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他用力将钥匙拍到玄关的桌子上:“你能不能少说几句?你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别整天对厂里的事指指点点!”
……
两人仿佛面对世界上最恨的仇人一样互相谩骂,极尽恶毒之能事。吵架的声音、砸东西的声音、孩童啼哭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不断沸腾、五味杂陈的浓汤。最后以母亲的一句“我真是看错你了”一锤定音,结束这场家庭闹剧。她疲倦地掩面坐在皮沙发上,父亲则冲去厨房阳台,在夜幕中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这一切对阮知珩没有丝毫影响,他早已戴上耳机,所有声音都被阻隔在英语听力外。“It's the instrument we all play. It's the most powerful sound…”阮知珩握着笔,笔尖无意识地在书本上点下一个黑点,墨殷殷地渗开。
为什么高中听力会有这样的题型,非要在整篇文章读完之后才提供题目?阮知珩一走神,听力材料就像狡猾的鱼一般从他耳边掠过,蹦跳着游向前方,接下来,所有的内容都宛如打上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他努力辨认每一个单词的意思,仿佛手拿一条透明丝线将一颗颗珍珠串在一起,但稍不留神,手中丝线“啪”地绷裂,珠子瞬间洒落,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动。
右边的耳机被突然用力拽掉,拉扯得耳朵生疼。阮知珩张嘴“啊”了一声,下意识捂住耳朵,抬头一看,母亲正站在书桌边,咬着下唇,对他怒目而视。
“我在和你说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阮知珩垂下眼睛。
“我说的话你爸不听,连你也不听是吗?你们阮家的人怎么都这个德行?”
“你说话呀!你是要逼死妈妈吗?”
阮知珩摘下另一侧的耳机,扶着桌子站起,挤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妈妈,我在听听力,明天有一场英语考试。您有什么事情吗?”
妈妈松了口气,拢了拢耳边卷曲的长发,“没什么事。妈妈只是来瞧你做什么。你好好学习吧,妈妈就在这里看看。”
既然没事有什么好看的?阮知珩抿抿嘴巴,没将心底的不满说出来。他继续戴上耳机开始听听力,母亲则在旁边拿起他的书包,一本书一本书地拿出来翻看。
哗哗的翻书声在身边响个不停,这样完全听不进去听力,却也不好向母亲直言,不过她翻够了应该就会离开,这段时间里阮知珩只好忍耐,毕竟书包里也翻不出什么,他早就把母亲不让看的东西藏起来了。
“知珩,这是什么?”
阮知珩心脏猛地一跳,急忙抬头,只见母亲指着语文课本上的一个“优”字。
“这个是、第一个背完古诗和翻译后老师写的。”
母亲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的微笑,“不愧是我们知珩。”
她继续翻着,再次问道,“这是什么?”
阮知珩本以为母亲又看到什么老师写在课本上哄小孩的奖励,他不耐烦地抬头,却看见母亲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手边丢着一个拆开的信封。
阮知珩眼睛颤动,他完全没见过这封信,总不会是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塞进去的吧?
“这个、这个应该是别的同学不小心放进去的。”他抬手想要将信拿回来,母亲却灵活地转身,逐字逐句地读起来。
“阮知珩同学……”
阮知珩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