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了爹爹”,郝小风起身扶上郝大天的胳膊安慰他,被郝大天瞪了一眼又跪了回去,但不忘安抚郝大天道,“咱家雪妹子啥秉性你还不知道,你就别为难她了。那兄妹俩最后我不是劝好了麽?放心吧,有我郝小风兜着,他们肯定是回头客”。
“还回头客?”,郝大天冷哼道,“丧仪门可不兴说这个”。郝大天长长呼出一口气,“算了算了,这事就这样了。但你俩玩儿火,可不能算了,必须要罚!”
两个姑娘苦脸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稍许,整理好心情的郝大天对郝大雪说道,“雪啊,你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咱不能老窝在义庄里面~你有空啊,就跟小风多出去走走,多接触接触外面的活人,见见世面。外头真的多姿多彩”。
郝大雪先是惊讶,然后没所谓地“哦”了一声。
“有猫腻啊爹爹”,郝小风狐疑地看向郝大天,“以前你都不怎么让我们出门,现在怎么变了”。
“那,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长大了啊”,郝大天言辞闪烁。
“真的吗?”,郝小风半信半疑。
“什么真的假的”,郝大天道,“郝小风你没事要多带妹妹出去转转,长长见识,也好让妹妹学的圆滑一点,这样咱们丧仪门才能多赚点钱”。
“果然”,郝小风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去你的吧,哪有这么说你爹的”,郝大天作势要踹郝小风,郝小风用膝盖灵活地往边上挪了一下躲开了,“你还躲?!跪三天!”
“别啊爹爹!”,郝小风道,“我不躲了,你尽管狠心踹我吧”,说罢郝小风把身子向郝大天的脚边一靠,说是让人踹,但看起来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来吧爹爹,你踹我这个诚恳认错的丧仪门弟子吧!”
“你这是诚恳认错的模样?”
“我诚恳认错”,郝大雪接了郝大天的话说道,“义庄是防火要地,在这里用了不必须的火,就是犯错,该罚”。
“噫,你这诚恳起来还真诚恳”,郝大天道,“你难得觉得自己错一次,那就罚轻一点,只跪一夜!”
“是舅舅”。
郝大天这就回去继续睡觉了。
月黑风高,时间缓缓。
郝小风和郝大雪安静地并排跪着,许久许久之后,先前被郝大天教训带来的沉闷气氛终于被风吹散,郝小风又轻松活络起来,开口道,“我以为我斡旋一下,能不罚跪的”。
郝大雪道,“犯错就甘心挨罚,别斡旋了。义庄要是着火,这里面的人可就再也分不开你我了,你就等着苦主们把你杀了吧”。
“呸呸呸,你才被苦主们杀”,郝小风道,“我本来是想着安慰安慰你,启迪启迪你的,谁会想到是这个结果啊!”
“啊?安慰安慰我?启迪启迪我?”,郝大雪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原来你不是为了向我推荐莲生散人的新话本啊?”
“呃?”
……
“当然不是啦!!!”,郝小风怒号,“我这不是看你初涉江湖就碰壁,怕你对江湖有负面印象,想着安慰一下你吗!”
“哈?”,郝大雪笑了,“安慰我你画什么池子?还世道?还人性?你这是安慰吗?你这是在给江湖落井下石啊!”
“我落井下石?我这叫先抑后扬?你懂不懂话术啊!”,郝小风炸呼呼说完,声音低了下去,“只不过还没到扬的地方呢,就着火了”。
郝大雪道,“哦?扬的地方,你要怎么扬?”
郝小风听到后立刻换上邻家温柔知心大姐姐的作派,揽过郝大雪的肩膀说道,“江湖险恶世道不济,但你要相信,真正的大义之人,还是占多数的,那些雪上的圈,永远都是少数”。郝小风认真面庞讲完后,忽而问道,“如何,这是扬吧?”
郝大雪歪过脑袋看向郝小风,“谢谢你小风”。
郝小风以为正要进入姐妹温情的时刻,没想到却听到郝大雪说,“但这不是羊,羊是这样的,咩咩咩~~~”
……
“郝大雪!”,郝小风连连拧了郝大雪几下。
郝大雪挪着膝盖连连败退,最后两人隔着义庄前的香鼎相对跪着对峙。
“好你个郝大雪”,郝小风懒得追她了,她安分地跪着,但语调却带着占据上风的得意感,“雪妹子啊雪妹子,你不是说我今晚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给你推荐莲生散人的新话本嘛。你看现在睡觉是肯定不行的,长夜漫漫,不若听我给你讲讲这话本里磅礴感人的故事吧!”
“我拒绝!”
“拒绝无效!”,郝小风这就开始像个说书先生一样,叭叭叭,叭叭叭给郝大雪讲起了莲生散人新话本里的故事。别说,还真有几分说书先生的风貌,要不是跪着,一定会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