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恩轻轻摇了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略显浮躁”。
侯华彩低头,但仍有不服。她不明白,十五年了,父亲为我执山庄整整奔走了十五年。父亲没有任何证据,仅凭他认定赵空不会走火入魔这一个点,他便执拗地认为我执山庄覆灭绝对不是赵空所为。可他耗费心血查了十五年,至今仍是一无所获。想到这里,侯华彩仰起脸说道,“赵空是救过父亲一命,但十五年了,就算是报恩,也够了!”
“你!”,侯恩抬手,但在空中僵直了一瞬,最终缓缓落下了。他要报救命之恩,为何要拖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也一同奔波。他的女儿侯华彩,在他的坚持下,放弃了喜爱的酿酒行当转而拜入流风派,只为能随时监视铁元峰的动向。后来侯华彩出师离开流风派,侯恩又让她加入武林盟以寻找线索……他的女儿啊……侯恩深吸了几口气,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片刻后,他低沉道,“《我执刀法》不需要内力,但也不是完全靠身法。《我执刀法》之所以取名‘我执’二字,是因为这刀法的威力,与武者的心境有莫大干系。武者的心境越极端,刀法的威力就越强。这极端有两头,一头是武者心中的执念或说是欲念,贪嗔痴悲爱恶欲,无论何种,只要足够深,刀法的威力就足够强。而另一边,则是无相无执无我,得此境界者,刀法不可破”。
赵空从无败绩。他的刀法之精湛,武功之高强,至今无人能及。曾经有江湖名宿借赵空评述武人功力——习武之人凡有赵空一分功力者,便可名动江湖;有赵空三分功力者,可声传天下;有赵空五分功力者,可成就传奇。足见赵空之强悍。
“赵空将《我执刀法》传授门人,但百余门人,皆心有执念。数十年来,唯有赵空一人,得无相无执无我境界”,侯恩的声音说到这里又低了几分,他喃喃道,“试问这样的心境,又如何会走火入魔?”
侯华彩听罢十分震惊。她太过年轻,人生阅历较之同龄人或许算多,但在侯恩所说的心境面前,她还如稚子一般。她没能理解父亲所说的无相无执无我境界,但她仍旧十分震惊。她震惊于,天下竟然有这样一种武学,发挥威力不是靠内力,不是靠身法,而是靠心境。侯华彩不禁问道,“若是极恶之人得此刀法,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天下无敌?他心中恶越多,武功就越高?”
侯恩道,“赵空挑选门人十分严格,后来更是只传授赵家血亲之人,绝不外传。而且《我执刀法》从十三式精简至八式,其中被隐去的五式,正是与武人心境相互照影交相辉映的五式。赵空隐去那五式,也是因为他曾经有个弟子为此堕入魔道”。
“我……”,侯华彩复又低头,说道,“我虽然不是很理解父亲说的心境和刀法的关系,也不理解父亲对赵空的救命之恩是如何看中,但……”,侯华彩掷地有声道,“我为这种武学的存在感到震惊,我愿意助父亲查明我执山庄覆灭的真相!”
“好孩儿!”,侯恩眼中饱含恩义,他双手拍了拍侯华彩的肩膀,慢慢说道,“这么多年,难为你和阿玉了”。
“咳咳,说什么屁话”,房顶突然传来侯红玉的声音,他一跺脚,就把侯恩书房的房□□了个窟窿,紧接着他自觉帅气地从天而降,出现在侯恩和侯华彩面前。
侯华彩讶然道,“你这痕无迹的能力,竟然还用到我和父亲头上了!”
侯红玉越过侯华彩,看向侯恩,矫揉造作道,“父亲,我感动到了。我跟阿姐这个没学识的粗糙武人不同,我感受到了父亲的恩义!赵空对父亲的救命之恩,就是对孩儿的救命之恩,孩儿一定竭力相报!”。侯红玉还期待着更加煽情的场面,但再看侯恩,发现他竟然黑了脸。侯红玉预感大事不妙,登时拔腿就跑,还不忘汇报今晚来书房的目的,“伪声高手安排好了啊——”,他刚一逃出门,背后就听得侯恩震天吼道,“给我修房顶!!!”
同时还有侯华彩的声音,“你说谁是没学识的粗糙武人!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