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雪扭头看去,背后果然有个漆黑的窄洞,宽度正好够一个人爬行,但长度……就不可知了。
适时一个黑影终于搜到了悬崖壁上,两人耳听着踩踏枯枝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接近。若是被发现,以两人目前的状况,那绝对死定了!
郝大雪和鬼医交换眼神,他们决定进入身后的那个窄洞。郝大雪不怕黑的,她一马当先,先把自己的双手伸了过去,摸了摸,是结实的地面。紧接着,她要迈动双腿,奈何腿已经麻木。要不是鬼医揽住她的腰,她肯定摔个有声响的狗吃屎出来。
郝大雪小小幅度地活动双腿,待有知觉后立刻往前爬。
鬼医跟在她身后,还不忘把藤蔓墙拢回原样。
两人就这样轻手轻脚,十分小心地朝着一个未知的洞巷爬了进去。他们刚走,那个凹坑就被黑影发现了,但凹坑没人,黑影喊道,“没人!”
郝大雪心道,哼,你们继续找去吧!找死也找不到我们了。
乌漆嘛黑的狭窄洞巷里尘埃遍处,还有一些看不到的虫子爬来爬去。若不是时不时感受到的风动给人激励,这暗无尽头的洞巷还真不敢继续爬。万一是个绝路,那回头都不行,难道要退着倒出去?
鬼医跟在郝大雪身后,他是不喜欢黑暗的,甚至说有些惧怕黑暗。在那恐怖牢狱中的日子,全部都是黑暗的。
没有光。
那漫长又支离破碎的黑暗里,小女孩眼里的光,就是鬼医心中唯一的光,那光顽强地持续了一百三十七天。在她被喂食了红玉鬼伞后,那光,消失了……
每每想到此处,鬼医都会心神剧痛。
她啊……
郝大雪却不怕黑暗,她不怕黑暗中的所有东西。正是因为这样,她加入丧仪门后的第一个活计,就是在夜晚时看守义庄。那时没人喜欢看守义庄,更不要说在晚上看守义庄了。在郝大雪强大胆量的熏染下,丧仪门后来的大部分弟子都能在义庄值夜,偶尔还有胆大的弟子能一边值夜,一边讲鬼故事。
“别怕”。
鬼医猛地抬眼看向前方的郝大雪,虽然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到。郝大雪还是那样爬行着,鬼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好久好久之后,爬行的两人终于在洞巷中看到了一丝丝的亮光!
有门儿!郝大雪不由得加快了手脚的动作,没几下就到了亮光附近。等到了附近,郝大雪才发现那亮光是飘忽的,是移动的。
有人!
果然,片刻后,郝大雪就听到洞巷一头传来人的说话声。
男人甲在抱怨,“这里怎么全是土!呸呸,呸”。
男人乙说道,“弄旧物的,几年几年用不上一回,当然全是土了”。
男人甲说道,“就这些东西,那贺公子能看上?”
男人乙道,“你别瞧不上这些,这里面还真有不少好东西。你看那个剑盒,那里面装的可是流风派的名剑峦山”。
“啊?峦山?”,亮光移动,很快传来剑盒打开的声音,随后,男人甲惋惜道,“暴殄天物啊!峦山怎么会扔在这种地方!”。
峦山是流风派前长老苏三扇的武器,在江湖上算得是排得上号的神兵宝甲了。十年前苏三扇离奇失踪,峦山也随之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落在此处。郝大雪侧耳听着,心想峦山剑在此处,那苏三扇呢?
男人乙似嘲非嘲地说道,“就是要这种布满蛛网的模样,你不懂。哎别看了,赶紧找贺家的扇子吧”。
男人甲道,“那扇子有啥特别的吗?”
男人乙道,“那扇子跟这峦山一样,也是各家各派神兵宝甲上的东西。但它的主人嘛……反正那边让我们找这个,就是弄贺闲的”。
听到贺闲的名字,郝大雪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贺闲和郝小风应该都是被同一拨人抓的,那么有贺闲的消息,说不定也有郝小风的消息!但郝大雪的耳力不是很好,听的不是很清楚。为了听得清楚一些,郝大雪又往前爬了几步。
但这次一爬,可让郝大雪遭了秧。
原来那个洞巷的末端,设置了暗刺机关。当年挖掘这洞巷时,工匠们笃定不会有人从这闭仄黑黢的窄洞爬进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设置了一个防卫用的机关。机关不是什么复杂机关,就是受到按压就会弹出利刺,刺伤目标。这些年过去,这机关确实没有一次触发过,利刺都已经生锈。
但这次郝大雪,为了听清郝小风的消息,就这么一掌按在了暗刺机关上。
“咔!”
霎时间,数十根生锈的尖刺扎进郝大雪的右手。
郝大雪一声闷哼,硬是挺着没有发出声响。
男人乙望向山洞穹顶一侧的通风口。
男人甲也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男人乙道,“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男人甲不以为意道,“哪有声音,我咋什么都没有听到”。
男人乙盯着洞巷,的确没有再听到声响,这才挪开视线,继续寻找折扇。
郝大雪的忍痛能力是全丧仪门最强的。少时她被挖坑的铁锹砸掉大脚趾的指甲,都没有嚎一声,因为这个,那会儿子一些同门还戏称她为“郝铁雪”。
鲜血顺着生锈的尖刺缓缓流下。
郝大雪一动不动。
直到鬼医闻到鲜血和铁锈的味道,才察觉郝大雪受伤了。
过了一阵,男人甲终于喊道,“找到了,扇子找到了。哎还真是一把好扇子啊”。
男人乙道,“找到了就快走吧,这地方土吸多了鼻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