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赵小方拿到了川礼的情报。
川礼,江湖小门派火风门的少主,八岁时武林魔头卞沙抢夺火风门秘籍《火风针》而将火风门灭门,只有川礼一人存活。荒月派当年的大长老路过将川礼救起,并收其入门墙。十二岁时大长老被卞沙所杀,川礼转投荒月派老掌门门下。二十四岁时,荒月派老掌门被妄想夺取掌门之位的大徒弟琅山暗杀,但琅山的欺师灭祖之行被川礼发现。琅山逃亡流民窟,不久川礼继任荒月派新掌门。二十五岁时与天下梓匠行大小姐赵梨儿定亲。二十六岁随武林盟盟主铁元峰拜访赵空时,发现我执山庄惨案。二十七岁与赵梨儿成亲,同年二人之女川绾绾出生。其后一直兢兢业业担任掌门,在天下梓匠行的助力下,荒月派逐渐壮大至天下第一大派,川礼因此被称为“荒月派最有成就的掌门”。
赵小方看完鼠三爷手下泼皮送来的川礼情报,心生疑惑。单从这份情报并无法解答川礼前天在武林盟盥手室的异样。按照川礼当时的反应,赵小方猜测他曾经对一个人的死亡有强烈的愧疚和恐惧之心。江湖上打打杀杀很常见,尤其是长期镇守流民窟的川礼,手下亡魂定然不在少数,按说不该有这种情况出现……
赵小方回想当日的情景,她忽然想到了李良方,那个流风派的年轻男弟子。据他所说,川礼恰好是在他出现时才猛然砸碎了铜镜,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此的话,很有可能是李良方的某个举动让川礼想起了什么,或者是李良方的样貌?
赵小方在房中踱了几步,再次看了看桌上川礼的情报,的确没有什么相关的东西。她随手拿起那份情报,放在烛火上焚烧。
红烛冉冉,一滴烛泪混着纸张的黑灰滚落烛台,恰似一个掌印。
赵小方猛然想起李良方肩头的赭色胎记。难道和什么胎记有关?
几个时辰后,赵小方到武林盟参加第八日的传位大典,寻了个机会与李良方制造了一个偶遇。偶遇的地方就在前日川礼发生异样的那个盥手室外面。
赵小方看李良方一人从男用茅厕的盥手室出来,她也装作刚如厕完从女用茅厕的盥手室出来。
李良方一见赵小方,立马见礼道,“见过赵庄主,真是有缘啊”。
赵小方道,“的确”。她的目光滑过李良方的肩头,落回他的脸上,问道,“川礼掌门那日没吓到你吧?”
“本来是有一点的……毕竟是掌门。我还因此反省了一日,生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引起掌门怒意了,但昨日这个担忧已经没有了”,李良方说到这里笑了笑,“说来我和川礼掌门也很是有缘。昨日我去酒堆取酒的时候,川礼掌门也在。我正想上去跟他说盥手室的事,结果他一转身,手里的酒正好撞在我身上。川礼掌门真是很温善,当即就带我去盥手室处理衣袍。他也说起那日之事,知道我没有被吓到才离开。川礼掌门真是个好前辈”。
“你们确实有缘”,赵小方经过昨夜的推敲,她并不相信李良方所谓的“有缘”是真缘,她反而更加相信川礼这一举动是想看清李良方肩头的胎记。
当日结束后,赵小方返回隆丰客栈,途中悄悄将监视李良方的需求和李良方本人的情报需求传给了鼠三爷。她想知道,是李良方本人和川礼异样的举动有关,还是与李良方有着类似胎记的人和川礼有关。
侯恩今日提前来了,他要带人往酒堆里放今日用酒。武林盟副盟主乌墨在一旁协助。
两人一面寒暄一面指挥酒堆的摆放,闲暇之余,乌墨见侯恩颈上有几道红印子,便问道,“侯掌柜这脖子是怎么了?”
侯恩摸了摸脖颈上的伤,佯作羞愤状说道,“被家里的母老虎抓了几下”。
乌墨见过侯夫人几次,其人豪爽粗犷嗓门大,侯恩素来怕她,说侯恩被她挠了几下,那的确是意料之中了。乌墨道,“侯掌柜这是做了什么事惹到夫人了?”
侯恩道,“我偷偷去山海乐,被人家发现了。真是的,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透风,害我见彩”。侯恩脖颈上的红印子的确是侯夫人挠的,不过并不是因为他去山海乐。侯恩去山海乐办事,那是跟侯夫人报备过的。不过话说回来,侯恩与夫人共同白手起家操办酒行,有过许多次出生入死的经历,早就两心合和,即便不去报备,侯夫人也不会作怒,顶多是罚侯恩给自己捏脚,就当是夫妻间的情趣了。那侯恩到底是为什么被挠呢,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为侯夫人准备的七夕礼物太贵了,侯夫人骂他败家娘们儿,两人打闹中侯夫人不慎挠了侯恩几道。侯恩一看这红印子,当即心中有了一个小伎俩,这不,今日他就来实施了。
乌墨笑道,“原来如此。侯掌柜下次可要再小心些”。
“我已经很小心了,可这事,哎太难了”,侯恩数落道,“你说我一个生意人,谈生意去喝酒听曲儿,那再正常不过。如若对方点名要去山海乐,那我还能拒绝不成?”。
“确实如此”,乌墨道,“侯掌柜你向夫人讲明缘由,想必她会理解的”。
“理解个屁”,侯恩道,“理解了能这么挠我?”
乌墨笑笑不说话。
侯恩看了看酒堆旁的漏刻,问乌墨道,“这个时间,掌门们应该在用早膳吧”。
乌墨也看了一眼漏刻,点头道,“除了费掌门,其他掌门都在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