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由啊……”
“狗急跳墙”……
质疑和谴责淹没了郝大雪。
年轻的郝大雪望向一张张滥骂问罪的脸,突然胸口一阵难受。那些脸是陌生的,是无知的,是狰狞的……他们为什么不能像义庄里躺着的亡者的脸一样平静,平静地听她讲述事实,讲述真相。
但没有人要听事实,没有人要听真相。
而郝大雪,也不知道如何讲述。
她回答不了任何疑问,她说不出铁元峰要杀川礼的理由,她说不出其他掌门任由铁元峰行凶的理由。除了目睹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杀人经过外,她一无所知。
就像现在声讨郝大雪的乌合之众一样,他们也一无所知。
比起小小的不值一提的白吊仙,人们更愿意相信武林光正的大人物、蜚声全江湖的前任武林盟主铁元峰。
郝大雪百口莫辩,只能着急地大声喊道,“人真的是铁盟主杀的!是铁盟主掐死了川礼!”
没人相信郝大雪之言。
“你们要怎么才相信我,人是铁盟主杀的,人是铁盟主杀的,人是铁盟主杀的!”,郝大雪叫嚷起来,“我发誓——”
“我可以发最毒的誓!”
此情此境,一个寂寂无名的江湖小人物只能用最毒的誓来明志。
但又有谁会相信呢?
“不要再装了,没人信你!”……
“蛇蝎之心,休想蒙蔽我们!”……
“铁盟主难道还会冤枉你一个无名之辈!”……
“就是啊,没道理啊”……
郝大雪十分错愕,她带着全部的希冀看向自己素来敬重的铁盟主。在这之前,铁元峰也许根本不认识丧仪门的小小白吊仙郝大雪,但郝大雪却已经对铁元峰的名讳如雷贯耳,不止是因为铁元峰是丧仪门的上级,更是因为几十年前,是铁元峰力排众议成立了丧仪门,卑微的白吊仙这才在江湖上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郝大雪他们白吊仙,对铁元峰素来都是怀有感激之情的,将他奉为整个白吊仙行当的大恩人。郝大雪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铁元峰道,“盟主大人,我亲眼看到川礼掌门是被你所杀,你为何噤声不语?请你说出真相,给我一个公道”。
“公道”二字像针一样刺痛了铁元峰的心,他看着无助的郝大雪,盟主职责中的救危助难让他有瞬间帮助郝大雪的念头。但那念头只有一瞬间,下一瞬,他心中深处又响起恶魔的声音,“把一切罪责都推给她!”……
“她从后山禁地出现,一定有问题!”……
“她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把罪责推给她!牺牲一个小小白吊仙,你就可以荣光引退”……
“推给她!否则你连流风派都会失去!”……
“你会一无所有”……
“你会受尽千夫唾骂!遗臭万年!!!”……
不!我不允许自己被千夫唾骂,遗臭万年!我要名流千古,我要成为自古以来最伟大的武林盟主!江湖领袖!
许久!许久!
铁元峰终于开口,字字如律,“卞沙与其余孽将川礼掌门杀害,罪大恶极,视为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嗡轰!郝大雪听却铁元峰之言,脑中一片惊雷。
她觉得世界忽然变了。
但其实世界没变。
只是世界太大,而郝大雪看的太少。
有人喊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郝大雪的确没什么说的。此刻的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风流意这时开口了,他眼中的郝小风狡黠机灵,绝不会被什么心机城府之人欺骗数十年之久。既然郝小风相信郝大雪,那么风流意也相信郝大雪,他质疑道,“川礼掌门的尸体为何会在书房之内?卞沙持刀,却为何要近距离徒手杀人?此间疑点颇多,还请铁盟主明鉴。”
铁元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寒光不止是他的不悦,还有赵奇的剑光。
赵奇一早就认定师父是被卞沙所杀,这下听到铁元峰的说辞,更加愤火中烧,早就按捺不住想要把郝大雪碎尸万段。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明察秋毫明事理的人,现在谁为郝大雪说话他都觉得那是狡辩!他不想再听谁废话,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把郝大雪杀了!
郝大雪身心俱伤,动一下都费劲。赵奇的剑带着愤怒刺向郝大雪的喉咙,她这下要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卞沙突然一动,以内劲将赵奇冲撞开来。赵奇飞身出去摔砸在地,差点一命呜呼。
卞沙为郝大雪挡剑!
众目睽睽,看得真切!!!
“妖女!你们还说与卞沙那厮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