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又一道血痕!这道血痕打在了郝大雪面门之上,鲜血从她的头顶留下,浸润了她的眼睛。
“认不认罪!!”
郝大雪的视线被鲜血覆盖,让她几乎看不清东西。世界红彤彤血糊糊一片,就像郝大雪的心一样,受到了人性恶意的创伤。郝大雪坚定道,“不认!我不会认!”
唰!
唰唰!
“认不认罪!!!”
“不、认!”
赵奇喘了几口气积攒力气,他还要攻击郝大雪,但被一旁许久没有出手的李南云拦了下来。
李南云看不下去了,郝大雪分明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可赵奇却还在攻击她,这分明是在虐杀。李南云能接受正常地杀死一个敌人,但不能接受虐杀敌人。
郝大雪已经被赵奇打的像个破烂的木武童,她身上的衣服被剑气割裂,白皙的血肉翻涌在外,可她还硬挺挺地站着,站到李南云都觉得有些害怕的程度。若是换李南云受这一身伤,怕是已经失了性命。
赵奇推开李南云,卯足劲儿恶狠狠地打出一剑!
郝大雪的剑断了,这次她终于弯腰跪了下去,但仍用手中的断剑撑着,没有倾倒在地。她的头低垂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武林盟禁地外鲜少有人涉足的玉石地板上。
就在众人觉得郝大雪要气绝的时候,她的头忽然摇摇晃晃,摇摇晃晃挣扎着抬了起来。
“不——认!”
赵奇惊得大张着嘴呼气,他握着剑的右手正因为连续挥剑而有些微微颤抖。他脸上的肉,因为郝大雪这个顽固的人肉靶子还未死亡而震惊地抽动。
原本围攻郝大雪的一众武人都被血人郝大雪吓到了。他们每一个扪心自问,没有一个敢保证自己在受到如此攻击和欺侮之下,还能像郝大雪这样固执,这样坚韧。
李南云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对赵奇说道,“她,她或许……”,真有冤情……李南云未能说出后四个字。
就在那时,铁元峰朝李南云方向大喊道,“南云!你在发什么呆!快些擒住她!”
李南云听罢猛然回神,他看向郝大雪,但双腿却迈不出一步。
郝大雪红着眼,只觉得自己身处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中。
天是黑的,海是黑的。
狂风巨浪向她袭来,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吞没。
就在那时,一抹冰凉拉回了郝大雪。
那是郝小风带血的右手。
那时郝小风离郝大雪不远,她在风流意的抢救下,神志断断续续。有几个瞬间,她看到郝大雪身上的血痕一道道增多……她没有力气阻止加害郝大雪的人,她的身体,只允许她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郝大雪逃走。
“走啊,走啊雪妹子”,郝小风喑哑着嗓子,她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做出口型。
郝大雪动也不能动,只能勉强张开混合着鲜血的唇齿,语音不清地呢喃道,“走,不就是认罪了麽……就算死……我也……”
郝大雪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一阵风过,就把她的话吹散得无影无踪。
“郝大雪,你睁眼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固执坚持是毫无用处的!”,风流意在郝大雪身后一字一顿道,“即便你今日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把它当成是‘以死明志’,只会认为你是‘顽抗被杀,死有余辜’。你死了,郝小风也会死!”
郝大雪听到这里,身形忽然一顿。
风流意接着说道,“郝小风必须立刻送去药王谷救治,时间每流逝一分,她的生命就减少一分!你的坚守与郝小风的生命相比,你更看重哪一个”。
风流意的话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凿进郝大雪冰封无暇的心境。她只顾死也不惧地坚守本性,却忽略了郝小风的处境。
她的坚守,正在一点一滴地贻误郝小风的抢救时机。
如果本可以活着的郝小风因为这个死在这里……郝大雪一定会悔恨一生。
风流意为了郝小风,头一次说出如此残忍的要求。他不知道他的话郝大雪是否明白,他不知道郝大雪会作何选择……他只想救郝小风……而要让郝小风得到最好的治疗,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
“我认了!”
风流意猛然一窒,像围攻着郝大雪的诸多武人一样。
郝大雪咽下口中所有的血,清楚地带着几分坚守崩裂的颤音重复了一遍,“我认了。你们说的一切罪行都是我一个人的计谋。是我利用了丧仪门所有人的善良,我靠着他们的侠骨心肠救出了卞沙”。郝大雪要一个人认下这覆盆之冤,她要让郝小风与这所有事情都毫无关系,至少不是主动关系。只有这样,郝大雪无论是死在当场或是逃走,重伤的郝小风都可以在风流意的斡旋下得到药王谷的治疗。否则郝小风以负罪之身落入武林盟之手,铁元峰一定不会让她好!
郝大雪深吸一口气,继而缓慢低沉对风流意道,“帮我”。
风流意呆了瞬息,紧接着快速将自己的剑朝郝大雪的方向推了推,低声对她说道,“挟持我!”
风流意是药王谷少谷主,挟持他,郝大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彼时,卞沙正巧被费往生打退至郝大雪面前,他喘着粗气,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他此时已是鬼医风流殇的傀儡。傀儡,自是说不出话的。
但众人不知就里,只以为卞沙被关押了许多年,疯傻了。
风流意又将自己的剑朝郝大雪推了几分。
卞沙中了费往生一剑,口吐鲜血。
有人高喊道,“郝大雪已经伏罪,卞沙还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