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郝大雪和卞沙一样,心是被凿空的,生死是一样的,世界于他们是灰蒙蒙的。郝大雪,也像是一个活傀儡呢。
就在那时,一个小贼恰巧进了破屋落脚。那小贼初进破屋便吓了一跳,他见屋内正中一个满身乱毛的人在打坐,靠里的地方还直挺挺地躺着一个全身血渍的姑娘。小贼的本能反应是转身拔腿就跑,但他跑出几步,发现没人追来,于是壮着胆子又折了回来。
那两人看起来都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一定很虚弱。这小贼专干趁火打劫的勾当,他听同行们说过,像这种重伤的江湖武人,身上通常都有宝物,而且他们受了重伤通常是不能随意运功的,所以偷起来很容易成功。
偷盗这个行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小贼犹豫了一瞬,决定干这一票。他蹑手蹑脚躲在破屋外面,大气不敢出一个的向里观瞧。
观瞧了许久,小贼发现那两人都是一动不动,但要让他直接这样进去,他还是有些害怕的。他左右左右一看,正好看到一只老鼠叽咕叽咕,于是他计上心来,悄摸摸把老鼠给抓住了。
这小贼从小在老鼠窝边长大的,抓老鼠十分熟练。
小贼抓了老鼠,瞅准打坐毛人的右手边就扔了过去。他看毛人的右手边放了一把刀,如果毛人警觉,肯定会拿刀砍了老鼠。若是砍了,他在逃也行。
老鼠在空中滑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卞沙的刀上。
吱吱!
老鼠疼的叫了几声,随后它翻起身,本能地朝卞沙脏乱的毛发里钻去。
小贼一看这情景,当即心里一喜,暗道,这毛人保不齐已经死了吧。小贼故技重施,又抓了一只老鼠,这次他把老鼠扔到了躺着的姑娘身边。
吱吱!
那只老鼠的影子从郝大雪的瞳孔掠过,然后落在了她靠墙的右耳边。这要是以前在义庄的时候,郝大雪肯定得跳起来给它弄了。
可现在,郝大雪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像个死人,像义庄里她休整好了遗容的逝者。
逝者又怎么会对一只老鼠作反应呢。
生的意志,活人的气息,郝大雪一点没有。
这俩人都死了?小贼在屋外纳闷了片刻,然后一抬腿,这就迈进了破屋里面。起初他还小心翼翼地朝毛人靠近,再到小心翼翼地拿起毛人的刀,屋内两人都还没有丝毫反应。这下小贼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他原本想摸毛人身上的宝物,但毛人的气息总让他觉得浑身不适,于是只好把目标转向屋内的姑娘。
姑娘更好偷。
小贼走到郝大雪跟前,往下一看,正看到郝大雪睁着两个大眼睛。小贼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喵的,这娘们儿怎么是醒着的!他转身要逃,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那老鼠都在啃她脸旁的血了,她也没反应啊。
可能是死不瞑目吧。
小贼想到这里又放心下来。他扫了一眼姑娘,那姑娘脸上脂粉混着凝固的血,丑的一塌糊涂,身上也多处像是被鞭子抽出来的血痕。啧啧,这个惨啊,这明显是被毒打了,多大仇多大怨。
小贼一面感慨着,一面就开始下手扒拉姑娘身上的饰物。姑娘身体尚有一丝余温,小贼猜测她刚断气不久。
小贼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姑娘身上的饰物扒拉完了,但这些饰物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是普通姑娘家佩戴的一些小饰品。这小贼可不知道,他现在顺走的是郝大雪的全部饰物了。七月一日郝大雪和郝小风开始休沐的那天,郝小风可是拉着郝大雪精心打扮了一番,硬是让郝大雪戴上了以往都不戴的手镯戒指什么的,想着美美地去休沐。
谁成想,后来……唉……
小贼挨个把姑娘身上的饰物扒了个遍,又上手在姑娘袖袋、腰袋等能放物什的地方搜刮了一遍。“绣花针?”,小贼看着摸出的东西都给自己逗笑了,“真是穷酸”。他拿走了碎银饰物等,把那个他以为的绣花针扔到了郝大雪身上。
小贼看到姑娘手边还有一个没有剑柄的剑,那剑剑身光洁,看起来是把宝剑。小贼在屋里一转,看到了剑柄,登时乐开了花。他把剑柄里的粉末倒掉,重新装回了剑身上。这下一把宝剑、一把宝刀,勉强算是不虚此行吧。小贼若是知道他倒掉的粉末的价格,估计会悔得肠子青掉。
小贼背着刀抱着剑,带着碎银饰物,这就美滋滋地从破屋跑掉了。
破屋内,郝大雪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卞沙仍旧一动不动地盘腿坐着。
那小贼带着趁火打劫得来的赃物,一路快活地朝最近的镇子溜达而去。等到镇子上把赃物换成钱,就可以去青楼醉卧美人膝。
呵呵……
哈哈……
小贼越想越美,口水都快流下来。没成想,这口水刚滴出来一滴,他就被赵奇带着的荒月派弟子拦住了。
赵奇已经追了郝大雪和卞沙好几天了,山林难走,加上卞沙敏捷,赵奇他们一度失去了郝大雪二人的踪迹。
就在这个时候,赵奇遇上了那小贼。小贼还不知道武林盟传位大典上发生的巨大变故,他刚偷到的赃物毫无遮掩,那么明晃晃的背着。
那小贼贼眉鼠眼,一看就是个喽啰。一个喽啰怎么会用剑和刀同时当武器呢?赵奇就多看了一眼。就是这多看的一眼,让赵奇认出了那个剑,那是风流意的武器。
不出意外地,小贼被拦了下来,被迫为赵奇等人带路。
那小贼被怒气冲冲的赵奇挟持着,走三步踹一脚的,终于在天黑前将赵奇一伙人带到了郝大雪和卞沙藏身的破屋外。
赵奇知道卞沙的实力,没敢直接进去。
小贼鼻青脸肿地说道,“这位大侠,这路我都带到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赵奇瞪了小贼一眼,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啊?”,小贼十分疑惑,“里面就两个死人啊,没,没什么情况”。
“两个死人?”,赵奇乍一听都懵了,两个死人,什么情况?难道卞沙和郝大雪已经被人杀了?
小贼道,“一个坐着死的,一个躺着死的,躺着的那个还是个死不瞑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