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奥多接过盘子,亲自将其放在塔尔顿的面前:“大人,请慢用。”
塔尔顿看着面前的餐盘,洁白的骨瓷中央,摆放着一朵蓬松柔软的、金黄色的“云朵”,顶端的苹果酱正从上面缓缓流淌下来,在盘子上晕开,金黄色的果酱里苹果颗粒切得均匀细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黄油混合着酸甜果酱的奶香。
“这是什么?”塔尔顿忍不住问道。
“这道甜品名字叫舒芙蕾。”
舒芙蕾?食物的名字听着倒是和其轻盈蓬松的外表贴切,塔尔顿拿起银叉,轻轻切下一块。
触感果然和他想象的一般,质地极为柔软,仿佛切开了一朵温热的云朵,塔尔顿叉起一小块沾了苹果酱的舒芙蕾,送进嘴里。
几乎不需要咀嚼,那块金黄色的云朵便在他的舌尖融化了,恰到好处的甜和浓郁的奶香交织在一起,让塔尔顿忍不住又切下了一块。
配合着微酸的苹果酱,舒芙蕾的整个甜度被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知不觉他将整盘的舒芙蕾都吃完了,竟也没有感到甜腻,也没有食物划过喉咙的刺痛感,塔尔顿放下了叉子,满意地点点头:“替我谢谢厨师,今天的甜品我很喜欢。”
男仆希奥多暗暗松了口气,他右手放在胸前,对塔尔顿微微鞠躬:“听到您的赞美,厨师一定倍感荣幸。”
吃完甜品,塔尔顿的心情好了一些,他微笑着说:“真让我感到意外,没想到汉斯居然还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甜品,你替我给他两枚银币作为奖励吧,以后这道甜品可以常做。”
希奥多闻言,脸色却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如实地对塔尔顿说:“大人,今天为您呈现这道甜品的人不是汉斯。”
“不是汉斯,那是谁?”塔尔顿有些意外。
“是一个叫卡琳娜的女仆,据她所说这道甜品是她家乡的做法。”
......
“卡琳娜!”
苏珊气喘吁吁地跑到厨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快去前厅!希奥多说塔尔顿大人要见你!”
安禾正坐在厨房的角落里削着土豆皮,闻言惊讶地扬了扬眉:“我?”
苏珊深吸了一口气后,用力点点头:“对,你!”
安禾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汉斯闻言神色变得紧张了起来:“希奥多有说大人喜欢今天的菜品吗?”
苏珊摇头:“没有,他只说让卡琳娜快去。”
汉斯焦虑地扭头看着安禾:“我就说不让你乱做!是不是你做的甜品不符合大人心意,让大人生气了?”
安禾淡定地用手冲洗着手上的泥渍,她擦干双手对汉斯笑了笑:“别担心,汉斯大叔,大人如果真的不喜欢我做的甜品,任何惩罚我都愿意自己承担,不会连累你的。”
安禾走进前厅,快速扫了一眼餐桌,所有的菜品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安禾心里一沉,她暗暗攥紧手心,走到塔尔顿面前。
塔尔顿端坐在主位上,男人低垂着眼睫,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那枚蓝宝石戒指,男仆希奥多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禾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行礼:“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塔尔顿抬眸,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果然是他昨晚在客厅见过的那个女仆。
“今天的甜品是你做的吗?”
“是的,大人。”安禾低头恭敬地说。
她等了一会,才听见塔尔顿嗓音略有沙哑地问道:“我之前从未吃到过这种甜品,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是我家乡的一种食物,是用鸡蛋、牛奶、面粉、糖和柠檬混合打发,在加热的炉子上烤制而成,为了避免大人吃到最后口感发腻,我另外还加了一些新鲜熬制的苹果酱丰富口感。”
安禾起初听到希奥多的要求时,脑海里首先蹦出来的就是舒芙蕾这道甜品,毕竟看塔尔顿昨晚的状态,男人喉咙肿痛必然吃不太下油腻的肉菜,安禾抱着赌一把的心态选了这道甜品。
塔尔顿微微颔首:“很不错,真让我意外,简单的原材料居然能做出口感如此奇特的食物。”
“只要您喜欢就好。”安禾听到塔尔顿的话后,终于松了口气,她大胆地抬起头,对塔尔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女孩灼灼的目光下塔尔顿征了一怔,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低声说:“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安禾:“......?”
这就完了?
对她工作完成的夸赞呢?!奖励呢?!不给钱至少夸奖我两句呢?!这场景怎么跟她想象得不一样啊!!
安禾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座位上的人,两人的目光在某一刹那交汇,塔尔顿却主动移开了视线。
安禾:“......”
不好,遇到工作上她最讨厌的扣男老板了,安禾面无表情地想。
安禾心中腹诽,但表面上还是对塔尔顿恭敬地弯了弯腰:“是。”
塔尔顿侧着头,余光瞥见女孩后退了两步,准备退下。
男人低垂下眼帘,暗暗松了口气,却突然听见朝他靠近的脚步声,塔尔顿愕然转头,在看到安禾靠近的动作时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大人,请恕我冒昧。”
安禾突然走到男人面前,在塔尔顿没有反应过来时,伸手贴在特尔顿的额头上,坐在座位上的人整个身体都僵硬住了,太近了,塔尔顿甚至闻到了女孩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皂香。
身后的希奥多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喊道:“卡琳娜!你做什么?!”
“大人,您生病了。”
安禾只短短接触了一瞬,就很快后退了一步,和塔尔顿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两人刚刚对视时,安禾就注意到塔尔顿的脸颊浮现出不正常地红潮,再加上男人喉咙肿痛,食物不振,显然是发烧的症状。
“大人,您的体温已经很高了,请派人去请医生吧,我先扶您回房间休息。”
塔尔顿有些恍惚地看着他身边的安禾,他的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孩手心柔软的触感。
“好......希奥多,你去请医生过来。”塔尔顿扶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身形不由得晃了晃,脚步有些踉跄。
安禾眼疾手快地扶住男人的胳膊,忍不住得意地挑了挑眉,还好是她细心注意到了,否则还不知道塔尔顿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不愧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