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塔尔顿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安禾直接抬手,毫不手软地用那块洁白的手帕用力蹭了蹭自己的嘴唇,将那层厚厚的唇膏擦得一干二净,她又将手帕折到干净的一面,把眉尾处被芙丽丝点了一点细闪的亮粉也擦了个干净。
她还生怕哪里没擦到位,又抬起手背,在嘴唇上抹了抹,确保脸上都干干净净的了。
终于舒服了。
安禾舒了口气,涂上那层唇膏之后,她的嘴巴就像被胶粘住了一样,黏黏糊糊难受得不行,芙丽丝还警告她少说话、别喝水,口红会掉。
看着洁白手帕上的胡乱痕迹,安禾又注意到塔尔顿此刻盯着她,沉沉的目光,有些心虚地地说道:“额......被我弄脏了。”
塔尔顿沉默了一会,嗓音有些低哑地说道:“脏了就脏了吧。”
安禾:“噢。”
她避开了塔尔顿有些奇怪的目光,将手帕胡乱地迅速叠了起来,反正都说是给她用了,那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这里,”
塔尔顿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下安禾柔软的嘴唇,“还没有擦干净。”
“......啊?”
安禾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抬手然后用力蹭了自己的嘴唇。
“现在呢?”
“......还没有。”
男人看向安禾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安禾的嘴角还残留了一点红艳的唇膏痕迹,被主人暴力擦拭过变得微微红肿,在抬眼看向他时还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神,对塔尔顿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声的邀请。
藏在衣领下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塔尔顿倾身靠近,温热的手指按在安禾的嘴唇上,手指微微下陷,触感柔软而湿润,随后低头亲了过来。
“我帮你擦干净。”
男人声音低哑道。
安禾:“......”
她又被骗了!
等安禾红肿着嘴唇,被塔尔顿扶着走下马车时,西尔维斯果然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了,整个人都是一副翘首以盼的姿态。
他先是夸张地张开双臂,走过去给了塔尔顿一个用力的拥抱,随后像是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安禾,装似疑惑地问道:“这是......”
“您好,西尔维斯子爵,”安禾模仿着之前她见过的礼仪生疏地行礼:“我是罗泽·卡琳娜。”
西尔维斯一副恍然大悟般终于记起安禾的表情,“噢!是你啊!”他的脸上立刻洋溢起热情的笑容,想要上前一步牵住安禾的手做亲吻状,但又在塔尔顿冰冷的眼神中讪讪放下了手。
“咳咳......塔尔顿,你也太恐怖了,别一副要杀了我的眼神......”
西尔维斯忍不住心里吐槽他这位表哥的占有欲,略显尴尬地清了下嗓子,随后非常自如地换了一个话题:“快请进吧,我早就让厨师为你们准备了最鲜嫩的羊肉和最好的葡萄酒,想必走了一天的路都应该饿了吧。”
和男人略显轻浮的性格不同,西尔维斯邀请塔尔顿暂住的别墅风格反而很是古朴典雅,光是看外面的墙壁就能看出历史留下的独特韵味。在前往别墅的路上周围的风景也美的像是一副油画,两边都种满了盛开的、繁茂的樱桃树,微风吹过,纷纷扬扬的粉白色花瓣随着微微敞开的马车窗口飞进来,轻柔地落过安禾的手上。
在别墅的不远处则有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地围绕着整个别墅,安禾甚至还看到了几只悠游自在的野鸭子,即使安禾以现代人挑剔的眼光去看,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环境格外优美,处处都透着一股自然清新的气息。
突然,安禾敏锐地注意到头顶处有道隐晦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她下意识抬头,却只来得及看见三楼的一扇木质窗户前一闪而过的红色裙摆和旁边微微晃动的窗帘,显示她刚刚并不是产生了错觉,而塔尔顿显然也察觉到了那道陌生的目光,也微微抬头向上看去。
“那是谁?”塔尔顿特地问了一句:“你这里还住有别人?”
“哦,别担心,”西尔维斯也侧过头看了一眼,随后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应该是我的堂妹,她和我叔父一家上个月来拜访我,一直住到现在。”
塔尔顿闻言皱了下眉,“我怎么从未听说你还有什么堂妹?”
作为血缘关系极近的表兄弟,塔尔顿对西尔维斯家族的人员背景一清二楚,他怎么不知道,西尔维斯身边什么时候又蹦出来一个堂妹了?
“别说是你了,如果不是我的这位叔父突然写信给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西尔维斯对塔尔顿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听说是父亲那边都不知道隔了几代的亲戚,似乎之前也一直都没有联系。前段时间突然提出要来拜访我,谁知道是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过来,我也不好直接出面赶走,就让他们一家人就这么一直住下了。”
塔尔顿轻哼了一声,瞬间懂了,这种他们所谓的从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亲戚突然上门拜访,必然是有所图的。
“待会你就能见到他们了,先不说他们了,”西尔维斯身边的管家阿弗雷德正指挥着仆人将马车上的行李全部都搬下来,西尔维斯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我这住一段时间?收到你的来信时我还怀疑是不是写错了你写错了收信人的名字。”
塔尔顿收回了看向三楼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怎么,是不欢迎我吗?”
他一边和西尔维斯互相开着玩笑,一边自然而然地握住安禾的手,跟在西尔维斯身后走进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