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小跑过来的下属吩咐道。
安禾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多谢您,”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下来。
“妈妈,”
就在登上船板的前一秒,被她牵着手乖巧跟在身侧的阿维洛莉亚突然出声问道:“父亲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安禾:“......”
“我们该启程了,阿维洛莉亚。”
安禾没有回答,只是牵紧了手中的小手,低声道。
“...阿维洛莉亚?”
安禾脚步停顿了一下,她看着身侧的女儿,小姑娘正扭头看后方看去,似乎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听话,阿维洛莉亚。”
领路的人也停下来脚步,疑惑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安禾不想引起他的怀疑,催促道:“要我抱你走吗?”
“妈妈,”
阿维洛莉亚转回了头,那双和她父亲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安禾,声音稚嫩清脆:“如果我们现在回去,父亲是不会生气的。”
安禾:“......”
安禾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她没有再迟疑,直接弯腰将女儿一把抱起,直接大步跨上了船板登上了船。
“我们不会回去了,”
被抱在怀里的人仰起头,但从阿维洛莉亚的角度,只能看到母亲抿起的嘴唇和瘦削的下巴,安禾语气笃定的说道:“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了。”
直到走到狭窄的客舱,踏踏实实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安禾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她将一直拎着的手提箱放在脚下,又揉了揉自己的酸痛的手腕,松了口气。
而在登船前语出惊人说了那句的阿维洛莉亚在登船后一直安静的呆在安禾的怀里,一眨不眨地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不断路过的,从她面前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和陌生的船舱,对她来说从来没见过的,完全新鲜的场景。
看着靠在她怀里的阿维洛莉亚,毛绒绒的小脑袋随着面前经过的人而不停地转动着,一时间安禾突然有了种无措感,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突然冲动,没有多想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女儿,
今后今后一切顺利的话,她将要独自抚养阿维洛莉亚。
她能当好母亲的角色吗?能承担起将这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的责任吗?想到这,安禾原本放松的情绪又紧绷了起来。
至少第一步,她得尽快和阿维洛莉亚关系变得亲近起来。
安禾看着窝在她怀里的人,暗想道。
“等停靠下一个港口时,我们去买一点急需的日用品,还需要给你找一身合适的衣服。”
安禾和正双手拿着面包,认真咀嚼的人商量道,阿维洛莉亚身上穿着被安禾重新翻了一遍箱子,找到了一件更柔软轻便的外套换上,又替她重新扎好乱糟糟的头发。但看着即使卷了好几圈袖子,但依旧行动不方便的小姑娘,安禾提议道。
显然替她准备好一切的西尔维斯也没有预料到安禾会携女儿逃跑,准备的箱子里只有两件干净的换洗外套,安禾看着捧着跟自己脸庞差不多大小面包的阿维洛莉亚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眨了眨巴眼睛。
“怎么了?”
四目相对,安禾主动问道。
“唔...妈妈也吃!”
一双小手将手里的面包凑到安禾嘴边,安禾看着贴心的小孩,心里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总算好起来了不是吗?一切都会变好的。
望着那张面容轮廓和自己相似的阿维洛莉亚,安禾心想道,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她,还有她的孩子,终于逃脱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安禾低下头,咬了一口女儿递过来的面包,干硬的口感折磨地喉咙都在抗议,但她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变得好了起来,以至于安禾在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在她上船时,斜对面不远的位置上已经坐下了一位比她还要早上船的客人。
正在她微微低下头,轻声问阿维洛莉亚还要不要喝水时,对面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扶了下被压低的帽檐。
“早上好,亲爱的,”
一道黑影猝不及防笼罩了她的身影,安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地失了血色,她甚至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僵硬了许久,才不可置信地缓慢抬起了头。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望着瞳孔震颤的安禾,塔尔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神色温和地好像只是在和安禾讨论他们一家人接下来的行程。
“不知道你要带着我们的女儿,准备去哪呢?”